本人平素很少進電影院看電影,要看,就買碟或上網,要把咱拖進影院還真難。但無一例外地,從《英雄》《無極》《夜宴》到《赤壁》,還每回都把咱拖進去了,原因是這些片子“叫囂”得實在太熱鬧,每出一個,就弄得“雞飛狗跳”“地球人都知道”,而我夫人又愛看熱鬧和趕時髦,所以每次我不得不頂著“不陪她看就是不在乎她”的“破壞家庭穩定分子”的高帽子,一遍一遍走進影院。所以現在《赤壁》正熱鬧時,咱也“舍命陪夫人”,為票房貢獻了一份力。
毫無疑問,上面提到的四部片子都是“大片”——花大錢撈大錢的片子,也可以說都是“大騙”——已經被遺忘、正在被遺忘和即將被遺忘的既不藝術也不娛樂的“騙子”。實話說,我有時在網上找電影看,看到鼠標下劃過的《英雄》《無極》《夜宴》片名,點擊它的半點欲望都沒有,還覺得膩歪得很,這些不具有“重看性”——“重看性”應該是評判標準之一 ——的所謂“大片”,讓人感到悲哀,這些片子,光熱鬧去了,魂都丟光了,同時也被觀眾丟了。
當然,如果要在這四部片子中選一部內容和技巧都比較好、有點兒看頭的,我選《赤壁》。《赤壁》好過《英雄》《無極》《夜宴》的理由大致有三:
一是《赤壁》多了一個“厚”故事。厚是厚重、大氣的意思,它的反面是薄、小,那三部說的都是小家子氣的故事,幾個人之間的勾心斗角,小小的權術耍來耍去,《赤壁》比它們聰明,說了個厚重、大氣的故事,要把赤壁之戰說清楚,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因為它是幾個“集團國”之間生死存亡的戰斗,因素太多變數太大,不是一點權術和伎倆能解決問題的。另外,赤壁故事在中國不說婦孺皆知也是耳聞不少,咱們看《赤壁》,其實是重溫三國演義,場面性、復雜性的再現就必不可少,甚至來點搞笑的“笑場”也未嘗不可,應該說《赤壁》做到了八成。
二是《赤壁》多了一群“活”人物。三國人物是深入人心、“活”在咱們心目中的,是讓他們“活”在銀幕上還是“死”在銀幕上,乃《赤壁》成敗的關鍵。咱看到吳宇森努力了,他在刻畫人物上下了力,幾只鴿子、幾把琴、一頭牛都是他在細節上動的腦筋。光說故事不著力刻畫人物的電影是容易被忘卻的,也是沒有生機的,《赤壁》里的曹操、周瑜以及孫權的三員大將等人物還是蠻成功的,把他們拍“活”了。咱們再想想那幾部“大片”,那有啥人物哦?真是把“人”丟完了。
三是《赤壁》多了一種“真”性情。提起咱們的歷史、古裝“大片”,我就來氣,仿佛除了宮廷的那點權術和偷情,就沒事兒說了,搞得老外都不敢跟咱們打交道,說你們專搞權術我們可怕哩。公道點說,到《赤壁》這兒,這股風才變了點方向,由弄權術改為寫性情了。性情就是人物的性格以及人物的生活態度,只要影片在“人”上做功課,就不愁沒性情,性情有時候就是“魂兒”,咱們看到張飛關羽趙子龍在影片中還是情趣盎然的人,這一點,就讓《赤壁》有了人間煙火味兒,片子就耐看多了。《赤壁》雖然也講了“術”,但它也講到了情義、團結、信賴……留給咱們的想象空間還是蠻大的。
總之,《赤壁》有的是那三部片子缺的,那三部有的《赤壁》也有,那些千軍萬馬、風聲雷動、打打殺殺的大場面大制作在這幾部片中都淋漓盡致了,可以說,這活兒的技巧大伙兒都掌握了,而且玩得不輸給好萊塢,本人的意思是,以后咱們還是在“耐看”“可重看”上多下點力氣,爭取趕上別人。
對《赤壁》的說法,咱要駁斥幾種觀點。一種是說赤壁故事按時間順序來講顯得太老實,不夠現代。咱的看法是,大故事講述時不需要耍小技巧,像坦克一樣推進就行。一種是說臺詞不古不文,有笑場。我不知道,笑場有什么不好,笑一笑,十年少,至少把咱從電影里拉出來,提醒咱,咱是正兒八經地坐在黑暗里,瞧一部好玩的電影,幽默點,別那么較真吧。
《赤壁》有個缺憾是演員選得不到位。張豐毅的曹操太“武”少“文”,曹操是千古梟雄,也是千古文人,真正的大梟雄不是靠“剛”撐起來的,相反,是靠“文弱”撐起來的,梁朝偉比張適合。金城武的諸葛亮太“淺嫩”少“靈氣”,隱居山林的高人,是有仙風道骨的,是剛毅的,金是個“空心蘿卜”,把中國文化演丟了。尤勇的劉備太“愚”太“土”。
《赤壁》整了個上下集,有些不道德,下集上演時不知道看不看,這是個問題,如果我夫人要看,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