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民生》征文選登(三篇)
到外地看望朋友,逗留了幾天,準備回家時已是晚上,公交車都已停開。無奈之下,只好到城市廣場打“摩的”回家,可是“摩的”們開價都偏高,也許在他們看來,對于我這種急著回家的外地人,不宰白不宰。
正在犯愁,一個四十歲左右、頭上謝了頂?shù)摹澳Φ摹备鐪愡^來說:“我的車便宜,坐我的吧。”我將信將疑地問了價,不錯,三十公里的路程只要二十八塊,我談妥價格,坐上后座,絕塵而去。
此時正是六月,一路上涼風習習,摩托車以五十邁的速度平穩(wěn)地在公路上行進著。我和“摩的”哥攀談起來。
“摩的”哥說他姓劉,老婆在省城一家餐館里幫工,家里還有一對兒女,女兒讀高中,兒子還在上初二。
我問他:“晚上經(jīng)常出來拉活嗎?”他說:“除了刮風下雨,差不多每天這樣。沒辦法,家里開銷大,只能咬咬牙堅持一下。”
我問:“生意好做嗎?”他嘆口氣說:“生意不好做,就像今天,一晚上就等來了這樁生意。”
不覺已到了我住的小鎮(zhèn)。我下了車,付過錢,“摩的”哥接過錢,找了零,發(fā)動摩托車,轉(zhuǎn)身離去。
我正想離開,突然發(fā)現(xiàn),剛才“摩的”停車的地方,有一部手機。
我拾起手機,借著路燈的光線仔細一看,這是一部四成新的老式“諾基亞”手機,有的按鍵已被磨去了薄薄的一層。八成是“摩的”哥剛才找零時掉的。
本來我不想管這事,但想了想,與其讓手機被別人撿走,不如替他保管一下,按照一般的邏輯,失主會給手機打電話,到時候我解釋一下,然后再還給他也不遲。
回家后,我把手機放在書房的桌上,一邊看書,一邊等“摩的”哥的電話。
可手機遲遲不響,難道那邊的“摩的”哥一點也不著急?
五分鐘、十分鐘、三十分鐘、六十分鐘——整整一個小時,電話始終沒有打來。墻上的時鐘已經(jīng)指到了十點,我的困意漸漸襲來。
“嘟”的一聲,我從睡意中醒來,看看桌上,是手機的短信提示。我沒有看這則短信,畢竟是別人的隱私,我可沒有偷窺的癖好。
不管它,繼續(xù)等。
又是“嘟”的一聲,又是一條短信。
我想,除了電話,短信一概不理。
片刻之后,還是“嘟”的一聲。
看看時鐘,已經(jīng)十點半了,沒辦法,我只能選擇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線,平生第一次在未經(jīng)別人允許的情況下偷看別人的手機短信。
果然,手機里新增了三條短信,發(fā)信人是“老婆”。
哦,短信是“摩的”哥在省城打工的妻子發(fā)來的。
我打開第一條,上面有兩句話:“你收工了嗎?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休息了。”
第二條,“我在城里挺好的,我收了工,睡不著,想家,想你。”
第三條,“我領了工錢,明天有一天假,我想回家,上次你要我給兒子買的復讀機買到了,明天就帶回來。”
這是我見過的最浪漫的手機短信。
我再也坐不住了,攥著手機,像攥著“摩的”哥一家人的幸福。走出家門,剛拐到路口,手機響了,是丟了手機的“摩的”哥打來的,聽說我要把手機還給他,“摩的”哥很感激。一再說要請我喝一杯,我笑著謝絕了他的好意,我說:“你辛苦養(yǎng)家也不容易,再說開車喝酒很危險,路上注意安全,家里人還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