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的淚光中,我們欣慰地發現,在那一刻,老師與孩子們的心貼得如此的近。
今天離汶川大地震已經過去13天了,坐在學校相對安全的由學生寢室改成的辦公室里,心里仍然時時在打鼓,下午青川發生的6.4級余震,至今還讓我覺得世界都在搖晃。
靜下心來,努力不去想,打開電腦,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汶川地震的相關信息。或許是職業關系吧,想都沒有想,我打開了一組北川學校的圖片。那是怎樣的一幅幅畫面啊:孩子們緊閉著眼睛的灰白的臉,預制板下蜷伏著的六七個小小的軀體,廢墟上整齊排列的幾十個無人認領的書包……那一刻,我的眼淚流了下來。那曾經是多么鮮活的一個個生命啊!而就在5月12日下午的那一瞬間,一切都消失在了廢墟中,永遠地停止了。
我想到了我的孩子們,我班上的53個孩子。在為這次大災中消逝的生命痛惜的同時,我也為班上的53個學生感到幸運。大災發生的時候,我們班正好是體育課,大部分的學生都在操場上玩耍,等待著上課的鈴聲,只有少數學生還在樓上教室里。教學樓開始搖晃的時候,他們也隨著人潮,被樓上辦公室的老師有序地組織、疏散下來,集中到了操場上。
當一切都平靜下來,我和部分老師穿過損毀的教學樓。來到操場上時,我的眼睛焦急地在學生群中尋找。突然,我的胳膊被人扶住了,我轉頭一看,是我的學生們:一個、兩個、三個……學生們看見了我,跑了過來,拉住了我的手,扶住了我的胳膊。在我還沒來得及說出話時,他們已經把我上上下下檢查了個遍:“王老師,您沒傷到哪兒吧?”“王老師,您沒事吧?”那一刻,我知道,我的臉上都是溫潤的淚水。哽咽著,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他們呢?快清點人數!”
我還能說什么呢?看著走在最前面的平時班上最調皮的幾個學生,我的心里一陣感動:我的心和我的學生們在一起。當災難來臨的時候,當我在關切他們的時候,他們也同樣在牽掛著我。在反復清點班上學生人數,確認無誤后,我讓學生們圍成一圈,坐在一起。一個女生走過來,挨著我坐下,抓著我的手。我的心里一陣痛:她的手在顫抖!她被嚇到了!我伸手攬過她的肩,環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小聲地在她的耳邊說:“不怕,老師在呢。”
又有幾個女生坐了過來,我挨個地擁抱她們,告訴她們:“一切都過去了,不會再發生了。”孩子們的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停止了哭泣,就這樣靜靜地圍坐在一起。我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強烈地感受到:孩子們的心和我的心挨得這么近,他們是那么地在乎我緊握他們的手!
拍著身邊一個女生的手,我抬頭看著不遠處已經損毀的教學樓,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就在半個小時前,學生們還在樓上午休;就在三個小時前,學生們還在教室里聽著老師講課……而此刻,它卻搖搖欲墜,傷痕累累!這一切來得太突然!
眼前,又浮現出那只從廢墟中伸出來的緊握著一支筆的小手……我知道,未來的路已經改變;余生,我的心會和我的學生挨得更緊,全心全意,守護好我最最可愛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