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階梯

女人是，臨產的時候突然中風的。

男人嚇暈了，糊里糊涂地簽字，然后，等在手術室門口發呆。第二天清早，嬰兒清脆的啼哭聲將男人驚醒。孩子得救了，可是，女人仍然昏迷不醒。

男人執意要去看女人，誰也拉不住。在病床前，男人驚呆了。女人鼻子里插著氧氣管，腦袋腫得跟臉盆一般大。整整一個下午，男人蹲在醫院的走廊里痛哭流涕。

主治醫生火了，“她還沒死呢，你哭什么啊?”男人仿佛抓住了救命草，“醫生，求求你救救她?”醫生冷冷地說：“救不了，她最好也就是個植物人了!”男人很生氣。可是，被醫生這么一罵。男人還真不哭了。他一刻不離地守在病房外，不停地禱告。3天后，女人醒了，可是，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這已經是奇跡了!”醫生淡淡地說，“她醒過來也就是個弱智!”

男人的心里憋著一股勁。他每天在病床前，不厭其煩地給女人講過去的事情。閑暇時，他就一遍遍地放蘇芮的《牽手》，那是女人最愛聽的歌曲。醫生還是每天來查房，他面無表情地給女人做例行檢查，然后匆匆離去。男人從不跟他說話，攤上這么一個沒人性的主治醫生，實在是晦氣。

半個月后，女人終于蘇醒，可是，她誰也不認識。

醫生的語氣仍舊冷淡。“她現在只有3歲的智商!”男人終于憤怒了，“你不覺得，這已經很了不起了么?”醫生直直地盯著他，“也許吧，假如你愿意她一輩子這樣的話!”男人咬了咬牙，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女人好起來。

男人開始給女人講童話：狼外婆、小白兔、長鼻子大象……為了防止女人的肌肉萎縮，男人每天要幫她做按摩。每隔兩個小時，再幫她翻一次身。女人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突然有一天，女人深情地望著男人，眼角流出了淚水。

她終于恢復智商了!男人欣喜若狂。

3個月后，母子出院。

臨走前，男人出于禮貌，想跟醫生打聲招呼。可是，醫生連頭都沒抬，“聽著，她最好也就是偏癱，這輩子都不可能下床了!”男人聽罷，拂袖而去。

男人在屋里支了一塊木板。母子睡里面，他睡外面。每晚。男人都要起身好幾次，換完女人的尿布，再換寶寶的尿布。遇到陰冷的天氣，男人就將尿布放在火爐上烤。整整一個冬天，他沒脫衣服睡過覺。

每天，男人先將寶寶哄睡，然后幫女人做康復訓練。慢慢地，女人的身子能動了。能下床蹣跚學步了，甚至能扶著樓梯上下走動了……

兩年后，男人打電話給醫生：“你絕對想象不到，此刻，她正在客廳里跟寶寶追逐嬉戲。”男人帶著勝利者的驕傲，“她已經完全康復了!”電話那頭，醫生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早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

男人突然明白了：原來，是醫生給了他一部希望的階梯。他憋著勁一步步往上爬，才不至于在中途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