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我國農民工現象的“代際轉移”和發展性貧困問題

一、引言

眾所周知，我國是一個農業大國，農村人口隊伍龐大。按照戶籍統計，農村人口有9.4億，按現實的居住地統計，大概是7.5億。而農民工則是這部分農村人口中的特殊群體，也是我國在特殊歷史時期出現的一個特殊社會群體。農業部部長孫政才說：2007年我國農村外出就業勞動力達1.26億人，鄉鎮企業從業人員為1.5億，扣除重復計算部分，2007年農民工達到2.26億人。這2.26億農民工問題一直以來都是社會關注的一個焦點問題。而近些年，我國出現了農民工的轉型期，上世紀80年代外出打工的第一代農民工由于各方面的原因陸續返鄉，新的第二代農民工進城務工。對于“返”和“進”交叉現象的產生有其獨有的原因，同時這一現象對我國農民工的發展有著重要的影響。

二、我國農民工的發展歷程

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后，農村改革如火如荼地進行。我國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實行使得農業生產連年大幅度增長，糧食和農產品的供給問題得以解決。與此同時，農業剩余勞動力大量出現，同時也刺激了農村加工業的發展，鄉鎮企業的蓬勃發展，我國歷史上最初的農民工也應運而生。1992年鄧小平同志南巡講話，開發區的大力發展使得4000萬農民工進城務工。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民工潮”出現了。90年代中后期，港澳臺制造業開始向廣東大規模轉移，廉價的勞動力、優質的基礎設施和巨大的消費潛力也使中國沿海地區成為國際制造業轉移的重點承接地，這些因素都促使了第二次“民工潮”的出現。自此開始進城民工的數量持續穩定提高。

三、兩代農民工的“返鄉”和“進城”現象及其原因

1、2004年初，我國沿海地區包括廣東深圳、珠三角、長三角、環渤海灣地區開始出現了農民工返鄉的現象，這些農民工大多都是80年代的第一次“民工潮”中涌入沿海等大城市的勞動力，這種現象的造成一方面是農民工自身的因素。首先，他們最初來到大城市打工的目的是希望掙了錢回家過更好的生活。如修建新房子、做點小生意等。其次，農民工在城市所從事的工作強度大、危險性高、勞動時間長，但他們的收入與其工作不成正比，甚至還有很多單位拖欠工資。居住條件、生活條件的惡劣這也偏離了農民工進城務工的最初預期。再者，由于農民工自身的素質及其文化程度較低，很多的崗位開始實現機械自動化等專業操作后，農民工的失業問題比較突出。最后，這些在第一次“民工潮”涌人城市的農民工大多都上了一定的年齡，他們的勞動能力大大降低了，也有受到工傷等因素，不適合再繼續從事以前的工作了。

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國家的政策因素。在農業稅減免的基礎上，國家扶持農業的新政策不斷出臺。今年各地又出臺了糧食補貼、糧種補貼、大型農機具購置補貼等一系列優惠政策。這些對漂泊在外的農民工具有很大吸引力。也可以預見，這種吸引力將會越來越大。

2、對我國的農民工可以細分為兩代，第一代農民工生于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他們于上世紀80年代或90年代初進入城市；第二代農民工生于上世紀80年代，于上世紀90年代末或新世紀初進入城市。隨著第一代農民工的退出，推動工業發展、城市建設的第二代的農民工悄然出現在城市舞臺上，農民進城就業多數是靠親戚和朋友介紹。在自身找到工作的前提下，他們通過各種關系，將本鄉本村的親朋好友介紹到自己就業的單位或其他單位工作，于是逐步形成了以血緣、地緣為紐帶的務工群體。具相關資料顯示，由民間自發組織外出務工的占63.1％，獨自外出的占33.5％。特別是在1.2億農民工中，第二代子女占其中的6％－8％，已是相當大數量的人群。從這我們可以看到，第一代農民工與第二代農民工在血緣上有著非常密切的聯系。

第一代農民工的后代仍然繼續他們父輩道路的主要原因：其一，農村的生活條件和環境刺激著年輕的一代非常向往大城市的摩登生活。其二，由于第一代農民工的收入比較低，盡管他們自己省吃儉用，對孩子需要的教育花費也不吝惜，但仍不能給孩子創造一個很好的學習條件和環境。同時很多的農民工子弟學校由于管理、教學質量等問題也不能解決農民工子女的教育問題。這樣使得農民工后代擺脫他們父輩的命運變得很難，他們中的大多數成為了第二代農民工。

四、農民工現象的“代際轉移”和發展性貧困的問題

1、第一代農民工由于勞動能力降低、知識技能不足、甚至工傷等因素返鄉。然而他們常年在城市工作生活，其基本的農業勞動技能必然缺乏，返鄉后，他們的生活就會回到農村生活的起點。大部分返鄉農民工都帶著傷病的身體繼續從事著基礎的農活，他們的生活并沒有因為城市多年的打工而得到改善。而其子輩們繼續著他們的打工生涯。第一代農民工返鄉和第二代農民工進城的交叉現象的產生使我們看了一個比較殘酷的現實：農民工的身份和貧困似乎在進行著“代際轉移”(農民工現象、無業失業人員、低收入者等在內的貧弱群體目前有定型化趨勢，并且代際傳播態勢明顯增強)，低教育、低素質也似乎在進行著“世襲”，發展性貧困問題在農民工中變得嚴重(發展性貧困是指由于貧困者自身的能力素質不足以適應社會發展的需要，或者由于各種因素導致其發展性技能無法利用而使其陷入貧困狀態的一種貧困形式)。

2、根據上述分析，“返”和“進”交叉現象產生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農民工受教育的程度較低。在我國農村人口中，15歲以上的文盲與半文盲為15.3％，西部欠發達的地區超過了20％。農村現有的就業人口中，大學以上文化程度的不到0.1％，初高中文化僅占4.5％，文盲和半文盲占22.25％。正是農民受教育程度較低和知識貧乏的原因，導致他們接受新知識，利用新技術的能力低。這樣直接導致農民工失業問題和其所從事的職業只能是低技術含量，高勞動力附加。例如煤礦開采、建筑施工、危險化學品生產等高危行業的從業人員中，農民工占56％。全國3000多萬人的建筑施工隊伍中，約80％是農民工。

其次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就是農民工社會保險缺失、資金不足。對農民工來說最重要的也就是工傷險、醫療險。由于工資收入較低，農民工都不愿意用其收入的一部用于保險的支出。以農民工的工傷為例：工傷是使農民工甚至其家庭陷入危機的最可怕的“地雷”。當災難降臨，原本是家里“頂梁柱”的他們一下子變成沒有勞動能力而且還需要照顧的對象，這個家庭收入的主要來源就被切斷。而且農民工工傷者獲得的醫療費和工傷補償普遍偏低，他們就面臨醫療費、生活費毫無著落的困境。那么在如此困難的家庭中，對孩子的教育費自然而然就會減少，原本可以讀職高、大專和大學的夢想也就破滅，進城打工也就成為他們孩子的首選目標。

五、阻斷農民工現象的“代際轉移”和破解發展性貧困的對策

(一)根本措施：教育與培訓

我們發現在第二代農民工身上有著與其父輩不同的特點，他們進城打工的動機除了賺錢，還希望拓寬視野、學習技能、獲得知識并且改變其命運。只是他們為了滿足自己的生存需求而無法顧及教育需求。

職業教育和培訓是解決農民工受教育問題的主要途徑和手段，包括上崗培訓、知識培訓、技能培訓等的比重應該逐漸增加。在教育資源上，可以整合義務教育、成人教育、社區教育和職業教育的機制和成本資源，創辦各種形式的民工學校，并把民工學校納入政府管理。中國進城務工的農民工過億，因此光靠政府的努力還只能是杯水車薪。企業和用人單位也可以考慮拿出部分資金作為培訓經費，磨刀不誤砍柴功，這樣對企業的長遠發展也是有利處的。同時也可以讓具有一定學習基礎的民工通過半工半讀的形式完成義務教育階段的補償和專業技術職能培訓。

對農民工的教育和培訓問題上我們應該樹立一個現實而有遠見的觀念，站在國家發展建設和提高整體國民素質的高度看問題。比如法國，他們的觀念就是：這些外來人口只有經過教育才能讓他們融入社會。如果不讓他們受教育，以后國家就很難管，他們失業怎么辦?犯罪怎么辦?因此這不是他們本人的問題，而是社會的問題。

(二)解壓器：社會保障

未來生活缺乏保障是農民工現象“代際轉移”和出現發展性貧困的重要表現，對農民工來說主要是缺乏基本的社會保險。其中最重要的社會保險就是：工傷險和醫療險。農民工受工傷或者患病尤其是大病不僅使農民工造成身體傷害，而且會失去工作，從而失去經濟來源，陷于貧困。這樣也直接影響其家庭、子女的發展，使得這個家庭出現返貧的跡象。因此，這兩個險種可以為農民工的工作以及生活提供保障，也減少了農民工在工作中由于各種不確定因素如災難、疾病等導致的貧困和無助。

農民工由于流動性大，妥善解決農民工社會保險的異地轉移問題也至關重要。農民工由于年老、殘疾等各種因素返鄉后，可以將其社會保險關系和個人賬戶轉移到其農村住所地的縣級或鄉鎮級社會保險機構，按規定享受社會保險待遇。

(作者單位：重慶師范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