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消防隊的電話鈴在凌晨2點15分響起。值班的見習消防隊員克里斯蒂昂·拉斯馬森接到了一位老太太的呼救,老太太神智不清,而且聽上去她正處在很危急的狀態中。拉斯馬森想出了一系列辦法,想要知道老太太的位置,可一次一次的努力都不見成效。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太太的生命之火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三
于是,他又拿起了話筒:“喂,夫人,既然您看得見,那您的房間里一定亮著燈。您都看到什么啦?”
對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床前地毯上……全是血……快點來吧,我求求你們!”
“請等一下。床前地毯旁邊是什么?是方磚,還是鑲木地板?”
“是鑲木地板,老式的打蠟地板。”
“太好了……那天花板呢?您看得見天花板嗎?天花板高嗎?”
“高,我覺得很高……”
“這么說,您住的是老式房子!您房間里有窗戶嗎?”
“有……就在我對面。”
“窗戶又窄又高,對不對?有窗簾嗎?”
“跟你說的完全一樣,只是沒有窗簾。”
“那好,百葉窗關著沒有?”
“沒關,開著呢。我隱約看到外面的墻,很可能是馬路對面的墻,好像馬路上有燈光。”
她說最后這句話時,聲音越發微弱了。中尉興奮已極,大聲地向拉斯馬森說:“尋找一幢窗戶狹長的老式房子,所在的街道狹窄,因為老太太能看到對面的墻壁。房子的窗口有燈光,大約在二、三層……否則,她決分辨不出路燈亮著沒有。”
“可我們還是不知道她住在哪個區啊?要是她能再想點有關自己的事就好了!”
中尉又拎起電話“夫人……你能告訴我您所住的那個區和街道的名稱嗎?”
然而老太太再也不搭腔了。她沒有把電話掛上,大概又暈過去了。
中尉無計可施,對拉斯馬森說:“這下可完了,真叫人擔心!千萬別把電話掛上,也許她還會蘇醒過來。她剛才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弱,她大概流了好多血!她正在無聲無息地死去!”
一個小時過去了,電話那頭仍無反應。中尉想,可不能無限期地堵塞報警線路。他正準備去掛上電話,拉斯馬森羞答答地開了腔:“中尉,我倒有個想法,不過您肯定會說是荒唐可笑的。”
“說嘛,誰能料定不是個好主意呢?”
半個小時后,消防隊的上校被叫醒了,他采納了拉斯馬森的意見。
清晨5點半,14輛輕便消防車同時出動,開往依然沉睡著的各個街區。警笛不斷響著,每一輛車都得跑遍一個區的大小街道,同時要與指揮部保持聯系。
在指揮部里,拉斯馬森把電話筒貼在一只耳朵上,把耳機扣在另一只耳朵上。他希望能聽到從老太太的電話里傳來警笛聲,因為老太太的電話一直沒掛上,沖著電話的百葉窗也敞開著。3刻鐘后,整個哥本哈根城都被驚動了,家家戶戶燈火通明。6點22分,上校正準備命令停止鳴笛一市長和報界肯定會讓他對鳴笛一事作出解釋,拉斯馬森突然叫道:
“中尉,聽見了!我聽見了!我聽見警笛聲了!聲音很低,可是很清晰!消防車大概就在離那兒不遠的一條街上!”
中尉用無線電報器命令:“1號車!停止鳴笛!”
拉斯馬森對中尉說:“我還聽得見。”
“2號車,停止鳴笛!……號車……8號車……”
依次往下,當第12號車停止鳴笛時,拉斯馬森驚呼起來:“就是這兒!”
“12號車,我是指揮部,就在你們那個地段。其余車輛一律停止鳴笛,返回大本營!12號車繼續鳴笛行駛!”中尉繼續命令道。
12號車又開始搜索起來。15分鐘后,突然,拉斯馬森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他急不可待地把耳機遞給中尉。果然,通過老太太家里的電話聽筒,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12號車的警笛聲。
“12號車,我是指揮部!我們要找的人家就在你那條街上!快去尋找有燈光的窗戶!”
“指揮部,我是12號車。這會兒全區都驚動了,所有的窗戶都亮著燈!”
“12號車,用擴音器說明一下理由,讓這條街上所有的燈都熄掉!最后亮著燈的一定是老太太的家!”
拉斯馬森電話聽筒里的警笛聲已經停止。隨之傳來十分清晰的擴音器的聲音:
“請把燈關上……我再說一遍……請關燈!我們在找一位癱瘓了的婦女,她家亮著燈!”
10分鐘后,拉斯馬森在電話里聽到了撞破房門的聲響,繼而是一位消防員的話音,他從血泊中撿起了電話耳機:
“喂?指揮部嗎?我們已到現場!她仍昏迷,不過脈搏還在輕微跳動。她的顱骨有傷,我們立刻送她去醫院!在車上再和你們聯系。”
這位老太太名叫埃倫·索恩代爾,72歲,下肢已癱瘓多年。在醫院里她總算得救了,并逐漸恢復了記憶。為了拯救這位老太太的生命,一位年僅22歲的見習消防隊員的意見,竟把全城的人都從睡夢中驚醒了。不過,這還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