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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上的男人

2008-12-31 00:00:00
都市小說 2008年8期

周穆又看見了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出現在對面的屋頂上。她疑惑地看著,點了一枝煙,慢慢地欣賞著對面屋頂上的那個男人。幾天前,她偶然看到他慢慢張開雙臂,做一個飛翔的姿勢。然后,他就那么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個十字架,仿佛要把自己融入到空氣之中,成為空氣的一部分。本來她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以為男人會作出跳樓的行為,可是,沒有。但,她的心仍舊懸著。男人坐了下來,掏出香煙、打火機,抽出一枝煙,慢慢地點燃。白色的煙霧縹緲著,繚繞在他的臉龐。

那個男人就像一個懸念,像一根焦慮的指針,裝在她的心里。

很多天后的一次聚會。說是聚會,但只有兩個人,說好是三個人的,可是第三個人不能來了。

葛虹對她說:“李寂不能來了,他前幾天自殺了。”

周穆愕然地看著葛虹問:“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周穆眼窩熱熱的,眼淚在里面打轉轉,可是,她控制了。她不想讓葛虹看到自己為李寂悲傷。她拿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也許是為了轉移悲傷。周穆跟葛虹說起了她看到的那個屋頂上的男人。

“就在我家對面的屋頂上,一個男人,西裝革履的,他常常坐在上面抽煙,我一直都以為他是一個自殺者,可是……”

葛虹瞪大了眼睛說:“據說,李寂也是跳樓自殺的。”

周穆的心,痙攣了一下,接著又抽搐了一下。她感覺到一陣頭暈,兩個太陽穴“突突”地蹦著,腦袋里面像是安了一個螺旋槳,她說:

“葛虹,我喝多了。”

“這不是你的酒量啊?難道是因為李寂?”

周穆搖搖頭,沒有否認,突然說:“要不,你去我家跟我看看那個屋頂上的男人吧?”

她說著就站起來穿衣服。

葛虹笑了笑說:“你這么急干什么?你不會愛上他了吧?”

周穆拿出煙,點了一枝,輕輕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個煙圈,再輕輕地吹散。她愣了,怔了一下,嘴唇僵硬地突起著。這是李寂當年喜歡的一個動作。

“你怎么了?周穆。”

周穆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說:“沒什么?就是看著飄散的煙霧,想到了些什么?”

這個時候,周穆的手機響了。

一陣鳥鳴,就像春天森林里的鳥鳴。她喜歡的短信聲音。她掏出來,看了看,是天氣預報,說今天傍晚將有暴雨。她看了看葛虹說:“我有點事,先走了。”

葛虹說:“好吧。反正你也心不在焉的,喝酒也喝不盡興,改天吧。”

周穆借故離開了。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坐進去。雨來了。雨點像眼淚滴在車窗的玻璃上,慢慢地滑落。

出租車很快拐進她住的小區,她從車里面逃出來。這個時候,她的目光已經躍上了樓頂,她沒看見什么。她快步上樓,連鞋也沒有換就沖向陽臺,對面的屋頂上,仍舊空空蕩蕩的。

她心想:“看來今天……”

她換掉鞋,又換上一身寬松的睡袍,靜靜地躺在椅子里,拿出手機,翻看幾天前的短信。李寂的短信。有一條是這樣的:

“就算你把我弄丟了,我也還是你的,你也還是我的。”

從他們分手,她從來沒有回復過李寂的短信。她覺得沒有這個必要。既然分開了,為什么還要糾纏。看了這條短信,她有些惱火,心里說:“到底是誰把誰弄丟?”但她的心很快軟了下來,畢竟那個叫“李寂”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死亡倒使這個人在她的心里產生了重量,很沉,很沉。她把手放在胸上,空虛感更強了。還有一條短信也叫她生氣。“你他媽的,好好的,別枯萎了。”這是李寂常用的語氣。她知道李寂指的是什么,她心里說:“切,我他媽的怎么就會枯萎了呢?你李寂以為你是誰?你是陽光、你是雨露嗎?狗屎。”現在想想,這些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她繼續翻著。“要我吧,做你月經期的手紙。”這竟然是李寂發來的短信。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后悔當初怎么就沒有感覺到李寂會自殺,而且是從屋頂上……他選擇了一個飛翔的姿勢,一定。她黯然,心傷。眼窩一熱,眼淚就順著眼角滑落了。她身體里的一股透骨的冷瞬間被一股熱淹沒了,那涌動的潮來臨了……

窗外,陰沉沉的,雨變得猛烈,伴著雷聲和閃電。

她抬眼望著窗外,她……

她看見那個男人出現在暴雨猛烈的屋頂上。他渾身被雨淋得濕漉漉的。他張開雙臂,仍在做著飛翔的姿勢。或者游泳的姿勢。盡管這些動作對于周穆來說已經習以為常了,但她仍心懷忐忑。屋子里靜悄悄的。周穆甚至也張開手臂,躺在椅子上,模仿著那個男人的姿勢。尤其是那飛翔的姿勢,很舒服,很輕盈,真的,有一種要飛起來的感覺。兩個手臂變成了翅膀,而她變成了一只大鳥。寬松的睡袍變成了白色的羽毛。

那個男人在屋頂上,站了十幾分鐘,然后……

“切,他怎么還沒跳下去呢?”周穆自言自語著。她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這么惡毒。她曾經是一個多么善良的女人。她閉著眼睛默默地懺悔著。為李寂。李寂像一粒種子。種子不死。一切都是存在的。春天來了,種子開始萌生綠意,開始漸漸地發芽。她看見春天已經在涌動著,抵達某一個夢境。在夢境延伸。種子埋藏在肉里,骨頭里,血液里。

周穆一陣心酸,兩只手緊緊地抱著自己。

她感到自己流淚了。

她仿佛再次聽到李寂的聲音,他的聲音,一字一頓的,來自另一個世界。

聲音回蕩。

對面的屋頂上,空空,蕩蕩。

周穆一夜竟然沒有回到床上,就躺在椅子里,蓋了一條毛毯。她睡了醒,醒了睡,本來找出幾粒安眠藥,可是她沒吃。她不知道為什么?難道是在內心里為那個逝去的亡靈守夜嗎?還是……她不能確定。她感到自己的意識變得模糊起來,變得不確定了。

天亮了。

她睜開眼睛,屋子里的事物還有些模糊,但逐漸地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一陣鳥鳴。她嚇了一跳,那是不同于手機短信的鳥鳴,是真實的。她抬眼看去,只見窗外的平臺上,那盆薔薇花的旁邊站著一只羽毛鮮艷的小鳥。她從來沒看見過這么一只羽毛鮮艷的小鳥,她也叫不出小鳥的名字,是什么種類的。她眼睛一亮,內心的陰霾一下子敞亮了。她從椅子上下來,幾乎是奔跑著來到窗前。她打開窗戶,一股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還有薔薇花開放的淡淡香味。那只小鳥一點都不怕她似的,仍站在那里,婉轉地鳴叫著。那盆白色的薔薇花在昨晚暴雨的襲擊下,絲毫沒有受到傷害,堅挺的葉莖更加挺拔。她怯怯地向小鳥伸出她樹干般的手臂,沒想到細長的手指碰到了薔薇的花刺上。一粒血珍珠從皮膚內滲出來,糾纏在指肚上,她咬了一下,然后拇指搭在血滴上,猛地彈開。霎那間,那血滴像一朵花,飛濺出去,落在那只鳥的白色的羽毛上。小鳥不叫了,兩只小眼珠滴溜亂轉地看著她,怔了一會兒,它扇動翅膀,繞開她的手臂,從她的頭頂,飛進了屋里,落在她躺過的椅子上。她轉過身看著小鳥站在椅子上,優美極了。她連忙找出數碼相機,不同角度地給小鳥照相。那小鳥沒有絲毫恐懼,甚至頑皮地飛到她的相機上,落在她的手背上。柔軟的羽毛貼在她的皮膚上,很溫暖。小鳥跳到她的頭上,像一個精致的發卡。她笑了。慢步來到鏡子前,對著鏡子拍下來。小鳥在屋子里飛了幾圈,然后從窗戶飛走了。

屋子里變得沉寂下來。

窗外的白薔薇花靜靜地開放著。

周穆走到窗前,伸手摘了一朵白色的薔薇花,順手就插在了頭上。她沒覺得什么,覺得肚子餓了,就去廚房煮了一杯牛奶,慢慢地喝下。喝完了牛奶,她打開衣柜翻出那件黑色的長裙,還有黑色的絲襪,她慢慢地穿上,對著鏡子照了照,一股從未有過的冷艷嚇了她一跳。她一身全黑的走出家門,還好,有一朵顫顫的白薔薇花別在頭上。

周穆沒有坐出租車,而是慢慢地在街上走著,享受著溫暖的日光照在她的身上。街上的人群被她的裝束吸引著,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一個小孩指著她說:“媽媽,你看。”

在草泥湖東路,周穆穿過鬧市,離開了人群,拐進一條幽暗的小巷。

周穆從教堂出來,她的影子在街上晃動著。她低著頭,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悲傷了。

“周穆,周穆……”

一個聲音在喊著周穆。

“周穆……周穆……”她仍在喊著。

周穆慢慢地停下腳步。

一個老女人追了上來,氣喘吁吁的,鼻尖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那個老女人是一個退休的老教師,是父親現在的老伴。她似乎被周穆一身黑色的裝束驚了一下,很快,老女人就臉上掛著微笑說:

“我剛才看見你的背影,我就認定是你了,你去哪里了?”

“你都看見了,還問。”

老女人沉吟了一下說:

“今天是你爸六十歲生日,本來是要給你打電話的,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你了。你還不能原諒你父親嗎?”

“不能。”

“你父親希望你能去,他今天早上起來就嘮叨著要給你打電話。你知道,你要是去的話,他會很高興。”

“切,我為什么要叫他高興?他讓我高興過嗎?”

老女人沉吟了一會兒說:“他近來情況不太好……”

周穆氣哼哼地走著。老女人在后面跟著。

老女人語氣溫和,幾乎是祈求地說:“我還是希望你去。”

周穆堅定地說:“我不會去。不會。”

老女人悲戚戚地說:“你還是不能原諒他,也不能原諒我。”

老女人一聲不吭了,表情凄然。

周穆甚至有些氣憤地說:“你們叫我怎么原諒你們?我母親剛剛逝去半個月,他就搬到你那去了……他還叫人嗎?枉然我母親跟了他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嗎?他竟然連幾個月都不能等了嗎?他就像……像……”她想起了李寂,想起了那個站在屋頂上的男人。他坐在草泥湖廣場的一把椅子上,目光陰郁地看著。在那魚躍出水面的瞬間,他看到一絲光鉆進了他腦海里:

一個女人躺在一大片葵花叢中。她的身上在流血。他手里拿著刀子,表情倉皇。他奔跑,奔跑,逃出葵花叢林。

她順著胡楊大街走著,總覺得像是有一個人在跟著她,可是她回頭看去,什么都沒有。但胡楊大街的那股氣息,她太熟悉了,因為以前她和李寂常常相依相偎著在這條大街上散步,要不就是李寂騎著自行車帶著她去電影院看電影。她尤其喜歡胡楊大街上的鋼琴聲,不知道是從誰家傳出來的,他們就站在街上聽著,后來他們知道那是一個殘疾女孩。有一天,他們聽不到鋼琴聲了,他們竟然感覺到恐慌。

今天周穆再一次站在這里,她怔怔地站立著,豎起耳朵,企圖捕捉那美妙的琴聲,可是,那琴聲已經不在了。胡楊大街的氣息侵入她的身體。他就在她的身邊,咫尺的距離,看不見,但分明在場。她能感覺到。她輕聲地說:“李寂,我知道你在……你在……我愛你……”她說完,就哭了,眼淚簌簌地流下來。她像一棵樹站在那里,過了很長時間,她邁開腳步,來到旁邊一個小店。小店的趣味是周穆喜歡的。周穆喜歡獨特。還有一些油畫。一副油畫吸引了周穆的眼睛。她毛骨悚然地吸了一口氣。因為那副油畫很像她今天早上給自己拍的那張照片。一只小鳥站在一個女人的頭上,像一個美麗的發卡。

“您好,女士,我叫朱河,歡迎光臨小店,這些東西都是我從西藏、新疆,還有緬甸、泰國那邊討弄過來,希望能有你喜歡的。”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周穆回頭卻沒看到人,她在尋找著,只見一個中年男人嘴里叼著一個煙斗,坐在一個竹椅上在看著她。

周穆說:“隨便看看。”

中年男人沒再吭聲,坐在那里。

周穆在小店里轉悠了很長時間,她發現掛在墻上的一個望遠鏡很好,就摘下來,對著屋子里的東西看著。她突然產生一種沖動,毅然決定買下這個望遠鏡。她付了錢,從小店里走出來。

那個中年人的聲音再一次從她的身后傳來:“您好,女士,我叫朱河,歡迎下次光臨小店。”

周穆覺得中年男人的說話的方式很有意思。她想笑,也許是面部的肌肉被什么東西左右了,她沒笑出來。她脖子上掛著一個望遠鏡,看上去有些滑稽,就像一個探險者。她出了小店,就迫不及待地從脖子上,摘下望遠鏡,對著四處看。她看見教堂的大鐘上站著一個人,在修理那個停了有一段時間的大鐘。她看見軋鋼廠的大煙囪在噴云吐霧,黑乎乎的煙霧沖上天空。當她的望遠鏡對準草泥湖廣場的時候,她心里咯噔一下,她看見了那個男人。就是那個男人。那個站在屋頂上的男人。她本來沖動地買下這個望遠鏡就是想回家好好看看屋頂上的那個男人,沒想到,在這里卻看到了,而且那個男人正坐在草泥湖廣場的椅子上。盡管她把那個男人看得一清二楚了,但她還是覺得模糊的比較好,安靜,灰色,無以名狀的,沒有絲毫的騷動不安。她喜歡。或許是對這個真實的男人有些失望,她把望遠鏡從男人的身上移開了。她眼睛里呈現了廣場上很多的人。尤其是一個小孩手里拽著一個紅色的氣球,突然,號啕大哭。她穿過草泥湖廣場,來到西山的一個涼亭坐下來。當她聽到一聲火車的嘶鳴,她舉起望遠鏡。只見火車從遠處的曠野開過來,冒著白煙,白煙縹緲著,漸漸地被沖淡。火車開始駛上一座高架橋,發出轟隆隆的聲音,接著火車鉆進一個隧道里,看不見了。她還不想回家,可是天已經黑了。鎮上的人家已經炊煙裊裊。她有些餓,但還不想吃東西,好像有什么東西填充在她的胃里,使她喪失了食欲。她坐在那里,感覺到了夜色的涼。她還是走下山坡,在文化宮的車站等著環線車,她想坐一趟環線車,圍繞整個小鎮轉一圈,再回家。自從和李寂分手后,她常常喜歡一個人坐著環線車,漫無目的地隨著環線車把她帶到小鎮的每一個地方。很晚了,環線車才開過來,她疲憊地爬上去。車廂里除了一個女售票員和司機在說笑著,就周穆一個人,她來到車尾靠窗戶的那個座位,坐下來。那是她固定的座位,要是被別人占了,她就會一直站著或者下車。還好,今天那個座位是空缺的。環線車晃晃蕩蕩地開動,周穆雙手抱在胸前,脖子上掛著那個望遠鏡。她突然感覺身邊有一股氣流,溫暖的氣流,她愣了,仿佛有一雙大手從她的脖子上摘下望遠鏡,對著窗外的夜景看著。

“——李寂,是你嗎?”她尖叫著。

眼睛蒙上一層濕霧,她什么都看不見了。

房間,空空蕩蕩的,雪白的墻壁。那個聲音在回蕩著:“我呼喚著你的名字,你是我的。”她赤裸的背影出現在房間之中,面對四周的墻壁,她在尋找那個聲音。

周穆從床上坐起來,兩手抱著雙膝,對著黑暗的屋子發呆。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她的心被扎了一下。那掛鐘竟然停了。也許在昨天或者今天的某個時候。只見兩根指針僵硬地在某一個時間停止了,凝滯了,像一把剪刀要剪開她的心一樣。她想說點什么,哪怕是自言自語也好。她嘴唇像抽泣的孩子那樣翕動,但她什么都沒說,也沒有流下眼淚。她眼神異常明亮,顯得那張臉流光溢彩,具有一種超凡的天使般的美。

周穆光著腳,來到電腦旁邊,打開電腦,迅速地進入那個鳥類論壇。她沒有看到她的帖子,她翻了一頁,找到了她的帖子。只有一個叫“午夜的孩子”的人回復了她的帖子。那回帖令她震驚。

午夜的孩子:“您好,求助者,我仔細研究了您的圖片,我想起幾年前在這個論壇上看到的一個帖子,我找了快一個小時,終于找到了,這是一個到過非洲的,一個叫李寂的人,貼出來的。我印象深刻,現在復制給您看,相信您會找到答案。”

又是李寂,周穆想,會是我的那個嗎?

周穆突然覺得血液在沖撞著她的太陽穴,有些眩暈。她顫抖的手指滑動著鼠標。首先她看到的是那只小鳥的圖片,跟飛進她屋里的那只一模一樣。她的心臟急促地跳動著,她沒有急于去看帖子的內容,而是尋找著李寂的名字,和發這帖子的具體時間。她要確定一下這個人到底是誰?還是同名同姓?關于李寂的個人信息欄里是一片空白。她多少釋然了,輕松了一下,可是當她回過頭來看帖子的內容的時候,她的心痙攣地跳了一下。

李寂的帖子這樣寫到:在這個遙遠的國度,我看見了一種奇怪的鳥。他的名字叫“極樂鳥”。傳說人死后,他的靈魂就會變成這樣的一只鳥。現貼上我拍到的一只極樂鳥的照片,希望我愛的穆,能看見。穆啊!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相信我的靈魂會變成一只極樂鳥,我要將我的靈魂交在你手里。

周穆驚呆了。她幾乎窒息地盯著那些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枚釘子,狠狠地釘在她的心上。她想起來,李寂幾年前在軋鋼廠工作的時候曾經出國去工作過幾個月時間。這段文字一定是他在國外的那段時間發上來的。可是,他回來后從沒有提起過。為什么?周穆的腦海里在畫著一個巨大的沉重的問號。而且,李寂從國外回來后幾個月時間就與一個叫林紅的軋鋼廠女工結婚了。

她在自問自答:“這些重要嗎?”

“不重要了。”

她一個人在屋子里號啕大哭了一場。

喪失。沉潛。現在周穆決定浮出悲傷的水面。她先是去鎮上的理發店剪掉了長長的頭發,變成了一個短發,看上去精明強干了很多。很長時間她都不能妥善經營的服裝店,她開始用心起來。但每天晚上,她還是喜歡一個人,拿著她的望遠鏡,去坐環線車,然后再回家。在她幾乎忘記了屋頂上的那個男人的時候,他們在環線車上相遇了。

那個男人變得邋里邋遢的,西服看上皺皺的,全都是褶子,皮鞋上也落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土。皮膚看上去也不那么細嫩白皙了,而是變得更加粗糙。整個人看上去也蒼老了很多,他佝僂著身子,躲在環線車的角落里,看上去像是一個小老頭。夜晚的環線車,因為更換了車廂內的燈具,才讓她再一次把那個男人看得真切起來。那個男人竟然坐在她以前坐的那個位置上,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在了另一邊的窗戶旁,舉著望遠鏡,看著窗外的夜景。那個男人不停地抽煙,幾乎可以說是連續,因為你看他,抽完一支,就掏出另一支,煙頭對著煙頭,對著了,繼續抽,省去了打火機的過程。也許是窗外的夜景讓周穆厭倦了,她放下望遠鏡,開始用眼睛的余光觀察著那個男人。她心里暗暗地想著:“他是干什么的?他為什么要站在屋頂上?現在又坐在環線車上,她相信他也是一個喜歡坐環線車的人。”也許是因為抽煙抽得太兇,那個男人不停地咳嗽,幾乎要把胸腔里的所有器官都咳出來似的。男人痛苦的樣子使周穆產生了一絲的憐憫。她也不知道為什么。

周穆回到家的時候,腦海里還浮現著那個男人咳嗽而痛苦的樣子。一個微小的芽,在周穆的心里緩慢地生長了。

第二天,他們在環線車上又遇到了。

周穆決定跟蹤這個神秘的男人。

周穆跟在那個男人的身后從三0三醫院下車,走過教育路、古城路、建政路,拐過鎮衛生防疫站,來到鐵路延伸的風月臺。周穆像一個偵探,緊緊地跟著,適當地躲閃著,但是來到風月臺的時候,那個男人坐在了鐵軌上,開始抽煙。風月臺看上去很開闊,周穆無處躲藏了。她舉著望遠鏡裝做一個看風景的人,舉著望遠鏡,對著風月臺下的草泥湖看著。離男人坐著的地方幾十米遠,是一個鐵路高架橋,看上去像一個長廊。

夜晚已經不可避免地來臨。風月臺上就他們兩個人。男人在抽煙,煙頭忽閃忽閃的像一只眼睛。

“你是干什么的?你是警察嗎?你為什么跟著我?”男人用金屬般的聲音問著。

周穆轉過身說:“你在跟我說話嗎?”

“難道這里還有第二個人嗎?就跟你說話,你是干什么的?你為什么跟著我?”

“我認識你。”

“是嗎?”男人詫異地聲調提高了幾度,“你就不怕我是一個壞人,比如,我可能是一個殺人犯……”

“我沒想過害怕。”

“那你想到了什么?”

“除了好奇,還是好奇。”

“我有什么好好奇的嗎?難道我不像地球上的人嗎?”

“我沒那么說,我好奇的是,你為什么老是站在屋頂上,難道你喜歡那樣嗎?還是……”

男人點了一支煙說:“你怎么知道我在屋頂上?”

“我看見了,在我的房間里能看到你。”

“是嗎?”

“是的。”

“我真的是一個殺人犯,如果你不害怕的話,過來一起坐坐,你會抽煙嗎?給你一枝。”

周穆沒有回答,靠近男人,在男人的身邊坐了下來。周穆想男人剛剛說過的話,他說他是一個殺人犯。他殺了誰?她想問,但沒有。

男人給她一支煙,給她點上了。打火機的光照亮了兩個人的臉。周穆沒有抬頭去看對方的臉。

兩個人靜靜地抽煙。

過了一會兒,男人又說:“我是一個殺人犯,你不害怕嗎?”

“我為什么要害怕?”

“我可能會殺了你。”

“切……”

“你說什么?你說‘切’是什么意思?”

“沒有意思,我的口頭語,我喜歡這么說話。”

夜晚是安靜的,深藍的天空上點綴著明亮的星星,空氣中飄來草泥湖潮濕的氣味。草泥湖四周的燈光照得湖水發亮,閃閃爍爍的,仿佛那些燈就在水中,因此招來很多飛蟲圍繞著那些光亮飛著,有的甚至扎進水里,溺死了。

那個男人眼睛盯著草泥湖看著,在他的眼睛里,草泥湖洶涌著,湖水翻滾著。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開始給周穆講了一個故事。這個故事他曾對一個女孩講過,但是,那個女孩被他殺死在一個葵花朵朵的葵花叢林之中。

“我說過,我是一個殺人犯,你不是不信嗎?現在我給講一個你可能更不會相信的故事,你要聽嗎?”

“什么故事?殺人的故事我不感興趣。”

“是我的故事,與殺人無關,但聽上去會有些聳人聽聞。你要聽嗎?”

那個男人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是一個外星人。”

“什么?你說你是一個外星人。”周穆瞪大眼睛,質疑地問著。

“是的。”男人語氣沉重地說,“你不相信了吧?”

“我沒不相信,你繼續說。”

“事情是這樣的,我父母生活的那個星球發生了一次戰爭,正趕上我母親懷著我,要生下我的時候,戰爭變得更加猛烈,他們對所有失敗的人要進行一次思想的清除,你知道思想的清除嗎?就是洗腦,讓他們忘記那場戰爭,我父母不想這樣,就開著一架飛船逃走了,沒想到飛船飛到草泥湖上空的時候,我母親突然要臨產了,沒有辦法,他們只好把我生在草泥湖中,我父親說,既然我們生活的那個星球戰爭還沒有結束,還是把我留在這個和平的地球上為好,我母親就同意了。直到他們看見我養父的出現,看到我養父抱起了我,他們才開著飛船回到他們的星球,這個時候戰爭的趨勢發生了轉變,我父親的那一方勝利了,他們不會被洗腦了。你一定以為我在胡說八道,但,不是,這是真實的,我是在十五歲的時候,在草泥湖洗澡的時候感知到的,因為我身上有特異的功能,我能感知到,就在前不久,我再一次感知到了那個星球的信息,我的父母即將來接我回到那個星球去……”

周穆盡力說服自己讓自己相信這個男人的話,但怎么可能。這簡直就是胡說八道,還有這個男人可能是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要不他就是一個科幻小說迷,這怎么可能?

“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但有一個事你會相信。”男人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口袋,他晃動了幾下問:“你知道這里面是什么嗎?”

周穆豎起耳朵聽著,她聽不出里面是什么。她搖了搖頭。

“這里是我心愛的女人的骨頭。”

周穆張大了嘴,屏住呼吸,渾身立時突起一層雞皮疙瘩。

“我說過我是一個殺人犯,我殺死了我心愛的女人,這就是她的骨頭,我要把她帶我的星球去,只有這樣,她才可能跟我一生一世在一起……”

“怎么可能會這樣呢?難道為了心愛的女人,你不回你的星球去不行嗎?”

“我的父母老了,等著我回去繼承他們的事業,要是我不回去的話,我們的那個星球可能毀滅,面對那些存在的眾生,我必須回去。但又不能帶我心愛的女人回去,只有以這樣的方式……我殘忍吧?”

周穆不敢相信這一切,簡直就是荒誕。她憤怒地看著那個男人,不知道說什么好。她氣哼哼地站起來,離開那個男人,向草泥湖走去。死亡,也許是一種保存愛情的方式。她在心里仍鄙視這個男人。那個男人沒有跟上來,周穆轉身問:“那你在屋頂上做那些姿勢是干什么?”

男人說:“那是我在發出我的信息,我在跟我們的星球聯系。”

“是嗎?我還以為你要自殺呢?”

“自殺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閉嘴,我不許你這么說。”周穆發瘋地說著。

那個男人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的話有什么不對了。

周穆發瘋地跑著,穿過黑暗,跑回到鎮上,路過“鬼·金”精品店的時候,她發現小店還沒有關門,她走進去。她再一次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說:“您好,女士,我叫朱河,歡迎光臨小店,這些東西都是我從西藏、新疆,還有緬甸、泰國那邊討弄過來,希望能有你喜歡的。”

周穆沒有搭理那個男人的話,而是沖到了那幅油畫的跟前,從墻上摘下來,對那個男人說:“這幅花多少錢?我買了。”

“五百,雖然貴點,但有一個附帶的贈品,相信你喜歡那個贈品的程度會超過這幅畫。”

“我只要這幅畫。”

“這是我店的規矩。”

“那隨你便吧?”

那個中年男人從一個大盒子里取出一個小盒子,拿出一個發射器般的東西說:“這個東西叫靈魂問答器,只要你輸入死者的名字,你就會知道,那個死者的靈魂在什么地方。”

周穆沒心思聽,交了錢,抱著那幅畫,回到了家中,把那幅畫掛在了床頭上。她靜靜地躺在床上,她還在想那個屋頂上的男人講的故事,她不知道為什么。生活讓她遭遇這份荒誕。真的是荒誕嗎?她不能確定。

以后的每一天,她都早早就回到家里,她看著對面的屋頂,她仍能看到那個男人,他仍在做著那些姿勢,看來飛船還沒有來。想起那個男人搖動著那一小袋子骨頭的時候,她毛骨悚然。她一個人在床上渴望一種溫暖和擁抱,可是,沒有。

一天晚上,她再一次看到那個男人出現在屋頂上。一只飛船降落在屋頂上,只見那個男人揮了揮手,登上飛船。飛船飛走了。周穆竟然感覺到失落落的,抬起頭看了看掛在床頭上的那幅畫,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翻出那個靈魂問答器,在上面輸入了母親的名字,問答器顯示:“在天堂”。周穆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過了良久,周穆手指僵硬地輸入了李寂的名字,問答器竟然顯示:“此人尚在人間”。

她重復地輸入幾次,沒想到都是一個答案:

“此人尚在人間”。

她抓起電話給葛芳打電話說:“你跟我說實話,李寂到底死沒死?”

葛芳在電話里說:“李寂離婚了,是他叫我這么說的,他想……”

她號啕大哭起來,嘴里喊著:“騙子……都是騙子……”

她突然開始懷念起那個屋頂上的男人,那個外星人。

一陣鳥鳴,讓周穆愣了一下,她拿過手機,打開短信,只見上面顯示著:“周穆,你還愛我嗎?我在你對面的屋頂上,你要是不愛我了,我就……”

周穆打開窗戶,看見一個人影模糊地站在屋頂上。從身體的輪廓她知道那真的是李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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