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女巫歡呼

六、尋找回家的路

如果小璇一個人走進(jìn)古堡里，她一定會迷路。古堡內(nèi)有許多通道和樓梯，猶如迷魂陣般的內(nèi)外走廊，不知通向何處的地道。到處是沉默、陰暗、冰冷的石頭的面孔。古堡外面的陽光卻很明亮，直刺人眼。從大廳窗口望去，可以看見遠(yuǎn)方許多尖頂房屋，亮閃閃的池塘，古老的水車和磨坊。

小璇和昆在城堡里用了午餐，他們吃得很快樂，昆講起了自己。

“我很聰明，會下棋、打獵、擊劍，如果有人教，我唱歌也會很不錯。等我長大了，我將迎娶—位巫師的女兒成親。她要會飛，也要長得很可愛，就像你一樣。”

“你真的覺得我很可愛嗎?可是在我們的世界，從來沒人說過。”

“是的，不但是這樣，而且我覺得你很像我將來要娶的人。我想跟你說一件事：如果你能留下來嫁給我，我愿意把我的一半土地給你。”

“噗!”小璇噴了一口湯，隨即大笑起來，她覺得昆太好玩了。“我可不要整天守在這樣冰冷的石頭房子里，我是最自由的女巫，整個世界都是屬于我的!”

在巫師的世界生活了一段時間，小璇和劉博文想回家了，但是貓頭鷹給他們潑冷水：“你打算怎么回去?”

“當(dāng)然是順著原路回去。”

“說得輕巧，那條隧洞我們找不到了，再也找不到了。”貓頭鷹豎起一根羽毛強(qiáng)調(diào)，“它在我們進(jìn)到這個世界時就消失了，難道你沒注意到嗎?”

這可是個壞消息。度過一個無眠的夜晚，第二天大家起來吃早餐時，小璇忽然發(fā)現(xiàn)她放在草地上的紅色轎車沒了，不禁大叫：“我的車呢?”

大廳里所有人馬上都低頭喝湯，裝作沒聽見。只傳來吐嚕吐嚕的聲音。

見小璇吵著要車，叫個不停，昆看著他母親。昆母親只好說：“我來向你解釋車去了哪。”她站起身來，伸手要過一個本子。“要你的車之前，咱們先算筆賬。”

“什么，算賬?”

“是的。你們來了已經(jīng)……”她低頭仔細(xì)看了賬本，“已經(jīng)十天了，這十天里你們的食宿共花去了一千元水費(fèi)一百元取暖費(fèi)二百元問路費(fèi)五十元保護(hù)費(fèi)共……元。”

昆母親一口氣說下去，幾乎沒喘氣。半個小時后終于念完了賬單，所有孩子才跟著她把憋住的那口氣吐掉，只聽大廳里噓聲一片。

“這么多，我們怎么給得起?”小璇叫道。

“還不起吧?我知道你們會還不起，那么就扣下你們的車來抵債!”昆母親咬牙切齒地說。

“什么?!那可是我的車!我不干!”小璇發(fā)火了，頭發(fā)忽地豎起來，像一團(tuán)帶電的烏云。她也不是好惹的。見此情景，小巫師們立即散開，紛紛穿過椅子，有側(cè)著身子走出去的，有從桌子上跳過去的，有翻著筋斗出去的，很快都走光了，連貓頭鷹、劉博文和昆也走掉了——因為誰也不知道事情會發(fā)展成什么樣。他們剛走出去，就從屋子里傳來乒乒乓乓、轟隆隆、稀里嘩啦的打斗聲。

“打得挺兇。”班擤了把鼻涕，掏出一枚硬幣對昆說，“賭一把吧，賭她倆誰贏，就賭一把好不好?”

昆既不希望小璇輸，也不希望母親輸，所以他覺得最好的辦法還是去勸架。當(dāng)他和貓頭鷹以及劉博文沖進(jìn)大廳時，小璇正和昆的母親在地上滾作一團(tuán)，一會兒這個占了上風(fēng)，一會兒那個占了上風(fēng)，當(dāng)小璇壓在昆母親的身上時，她就喊：“快還我車!”當(dāng)昆母親贏了時她就喊：“先還我錢!”

幾個人上前拼命將她們拉開，兩人互相打不到了，氣得要命，昆母親兩手朝空中亂抓，而小璇雖然被劉博文攔腰抱住，卻仍然像一匹小馬亂踢著蹄子。昆扯了扯小璇的衣服，在她耳邊悄聲說：“小璇，如果我?guī)湍阏业交丶业穆罚@件事是不是就算了?”

小璇突然停止了狂踢亂跳，恢復(fù)了常態(tài)：“那好哇!”

在巫師世界的一片偏僻的山谷里，有一條深溝，很少有人到那里去。很久以前，昆曾經(jīng)到那里去玩過一次，他發(fā)現(xiàn)溝里有一個山洞，里面有一股奇特的流水，這股流水上面總是漂浮著一些奇怪的東西，那些是色彩鮮艷的塑料瓶子，布條、-陜餐飯盒等等，昆并不認(rèn)識這些東西，但他覺得這些一定是從另一個世界被沖到這里來的，也就是說這條溝一定通向外面的一個什么地方，這個秘密他從沒有告訴別人。他想，有一天他會順著這條溝走下去，一直走下去，沒準(zhǔn)溝的盡頭是一個神奇的世界。

一小群人在空中飛行著去尋找這個洞口，小璇騎著根破舊的掃帚，因為車被扣了，所以不得不委屈自己的屁股了，對此她倒想得開。

“車，我就算送她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這劃算。回去我再弄一輛像你的臉一樣顏色的車。”她對劉博文說。

“我跟你說過，別提我的臉f”劉博文火了。

“下面就是那條溝。”這時飛在最前面的昆在空中停下來，“你們可以走了。一直往下飛。”

“那我們就這樣告別了。”小璇問，“你不說點兒別的嗎?”

“嗯……”昆低頭看著地面。

“跟我們走吧，昆。”小璇對昆說，“我們很喜歡你。在你們那個大家庭里，除了垃圾、吵鬧、打架、煙熏火燎和從樓梯上滾下來，你能得到什么呢?離開你那亂七八糟的家，跟我們走吧。”

“不，小璇，我很想跟你們走，但我不能，起碼現(xiàn)在不能，也許有一天我會去找你們。你們還是快走吧。”昆拒絕了她。

小璇只好跟昆告別，然后和劉博文、貓頭鷹一起鉆進(jìn)山洞，沿著這條河流走下去，一直走了五天五夜，果然走出了山洞，大家都?xì)g呼起來。

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只是樹木和草地比從前綠，樹蔭也比從前陰涼，空氣都比從前新鮮，充滿著花香。他們已經(jīng)走出了巫師的世界了。

在人類的世界過了幾個禮拜的小璇和劉博文卻還在為舊麻煩煩惱：長耳朵和藍(lán)色的臉。他們倆想讓貓頭鷹幫忙解決這個問題，但貓頭鷹向小璇承認(rèn)，它根本就不會巫術(shù)。“對不起，我一直瞞著你們。要恢復(fù)原狀，只能靠你們自己了。”它說，“我除了教你們學(xué)會飛行，其他就幫不上了。”

小璇非常生氣：“你為什么不早說?要是昆在就好了。”

“那當(dāng)然，你們就又能在一起玩了。”劉博文說。

“完全正確!”一個聲音大聲說。

這是誰?大家回身一看，原來是——一個紅頭發(fā)男孩滿臉笑容地站在陽光里!

小璇大呼小叫地跑過去。

“天哪!天哪!昆，我沒做夢吧?是你嗎?我只是念了你的名字，你就來了?”

“我覺得你說得對，作為一個巫師應(yīng)該自由自在，整個世界才是我們的。我已經(jīng)把我的土地和城堡送給了我的弟弟，這樣我可以自由地闖蕩了。”

“你是怎么來的?是不是也費(fèi)了好大的勁?”

“我是巫師呀，我有一身好巫術(shù)，沒什么能難倒我，即使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一樣能找到你。”

“你能幫我們恢復(fù)原來的樣子嗎?”

“當(dāng)然!”

“你也能教我巫術(shù)了?”

“當(dāng)然!”

小璇激動地抓住昆的衣服使勁搖晃，昆拼命掙扎。

“不要再搖我了，我要散了…”昆被搖得兩眼直冒金花。

劉博文看見這一幕，有說不出的難過。他憤憤地走開，到小璇的轎車?yán)锶チ恕Ｋ谲嚴(yán)铮炖锶滩蛔∴洁洁爨欤l(fā)誓不要朝小璇他們看，卻還是忍不住看了好幾眼。他不知道為什么昆一出現(xiàn)，他就會那么生氣。他把車?yán)劝吹么潭憽Ｐ¤犚娏死嚷暎ミ^來。

“對了，我?guī)愕教焐限D(zhuǎn)一圈，正好是晚上，別人看不見。劉博文，你下去，我要和昆到天上飛一圈。”

劉博文氣呼呼下了車，打開車門時，本想摔一下它來出氣，沒想車門剛摔上又彈回來，一下子將他撞倒在地，他本想再摔另一邊的車門，也只好做罷了。

在空中，小璇問昆，她的第一輛小轎車怎么樣了。昆告訴她，他的母親自從擁有了那輛車后，每天都開著它四處兜風(fēng)，由于駕駛技術(shù)不佳，時常跌得鼻青臉腫，最后一次外出，竟然到現(xiàn)在也沒回來。這真是奇怪的事情。

“也許她也到了另一個奇特的世界。”小璇笑著說。

她的小轎車像一顆流星一樣從天空劃過去，在它的周圍，星斗滿天，它的下面，是一個燈火輝煌的美麗城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