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海明威

曾幾何時，于20世紀90年代末期紅過的法籍男模Patrick Petitjean曾經榮登calvin Klein，Armani和Yvessaint Laurent的廣告照，一臉胡子的他住在比利牛斯山，從事古董買賣生意，沒有電郵沒有手機，模特兒公司要找他，很多時候要用上三四天，這樣的自我，彌漫著海明威的精神。有趣的是，史上偉大的真漢子，多是有胡子的；但能夠風靡大眾并且迷倒萬千女生的男人，卻未必有胡子，多奇怪。

胡子的感覺是，很嬉皮的，但男人終究是動物的一種，臉上多毛的品種，往往有難以言喻的威風與勇猛，獅子、海象，統統有著大將的風范、霸氣，好讓敵人知難而退。胡子在西方都會，往往是男生的時尚配飾，小男生往往要做男子漢，要快點成熟最好滿面胡須，到了白頭到老的時候卻千方百計來時光倒流返老還童，好大的諷刺。

有關胡子的，我略懂一二，畢竟我的胡子比頭發還要多。剃須的最好時機，是沐浴之后，因為熱水的蒸氣讓毛孔擴張，防止剃須時刮傷皮膚。5 o＇clock shadow，也就是5點鐘胡影，比須根長一點兒，像在面上打了滄桑的影子，蠻有性格似的；sideburns，又叫連鬢胡子，每每要修得短短的，否則變成了漫畫《X-Men》中的wolverine；貓王的連鬢也過了火，用能夠調整修剪長度的電動剃須刀來修飾，就最好不過；Goatee，山羊胡子也要額外留神，一定要修得整整齊齊，下巴上留有三角形的山羊胡子永遠是犯了致命的時裝大忌。

胡子的長度和密度是要每天修飾的，維護保養往往是生命中重要的一環。15世紀的男人，胡子留得分外長。到了下一個世紀，英國的教士刮清了胡子。來象征一點性愛也沒有獨身生活。在美國最后一個留胡須的總統是William Taft，那還是1909年的事。政客參選前，或許你去求職面試前也會(應該是也要)剃須，但當只有你與你的世界時，胡子便自自然然地長出來了。

就是我與我們的世界，讓我聯想起海明威和他的名句：“忍耐吧。”像海明威那樣，18歲離鄉背井遠走高飛，一臉胡子，浪跡巴黎，喝下無盡的咖啡與佳釀，到shakespeare＆company書屋打書釘，跟James、Joyce和F．scottFitzgerald做知己良朋，26歲前已經走過西班牙和蘇聯，古巴、非洲是他的下一站，自稱是a manof action。他的生命證明了一切，對鐘情西方文學的男人來說，海明威是真男人的典范。浪子與胡子，從此不離不棄相依為命。那種踏破鐵鞋無覓處的自由自主，換來那得來全不費工夫的真我自我。胡子總是暗地里象征了尋覓自己的里程碑，行萬里路尋找自己，已經是絕了種的運動。

當下的男人，只管畢業、結婚、買樓買車，再多買一間大點的房子，最重要的soul searching(精神追求)卻忘掉了。或許留胡子，能夠拉短我們與我們的真我天地之間的殘酷距離。

(選自《周末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