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籽落地，萬顆歸倉的豐收

心 語

我一向不把歌詞看作是錦衣美食、高堂華屋。它是尋常人家一日不可或缺的家常飯、粗布衣，或者是雖不寬敞卻也溫馨的小小院落。惟其如此，它便擁有了極大的需求量，而且總是供不應求，生意紅火得很。這也像目前許多五星級大飯店經常客不常滿，而遍布街頭的飯攤卻熙熙攘攘、應接不暇一樣。凡是大多數人迫切需要的東西，它便發展得快，而且必然會有大量的從業者投身其中，一試身手。我以為這便是今年大量歌詞作者得以脫穎而出的一個最根本的原因。

當然，快速成長的東西容易粗糙，因此吃主對某些飯攤也有意見。這也正如讀者對我們的歌詞也有意見一樣。山珍海味烹制成名菜佳肴需要極高的技藝，那么小吃是否也能成為精品呢？答案是不言而喻的：當然能。問題只在于制作者技藝的高低。在我看來，制作龍肝鳳膽的高手與制作龍抄手、賴湯圓的名家相比較，只是技藝的不同，不是技藝的高下。專就歌詞而論，我多次說過這樣一句話：歌詞最容易寫，歌詞最不容易寫好。這句話便包含著這層意思。

歌詞最容易寫，是由于它簡短，因此從業者眾，也便易于應付社會的迫切需要。歌詞最不容易寫，也是由于它簡短，不足百字卻要創造出一個完整的世界。現在歌詞界的情況是懂得上半句話的人多，懂得下半句話的人少，于是廣種薄收的現象發生了。不事耕耘，但求收獲，自然是得不到多少好糧食的。數量有了，質量卻不能盡如人意。這樣說話會使許多詞友們覺得不太好聽，有什么辦法呢，雖然不好聽也還是要說，因此就我的經歷而言，我以為還是厚積薄發為好。一個人練就了千斤之力去弄百斤之重的刀槍，自然是舉重若輕，得心應手。反之，說句俗話，那就叫玩不轉了。我愿與我的詞友們共勉，大家互相督促，努力做一個知天時、懂地利、經營得法的農夫，把我們這片小小的歌詞園地耕得更深一些，種得更細一些，一籽落地，萬顆歸倉，那才叫做真正的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