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觀:做純粹的人,寫純粹的詩。
琥珀
她駭然。大睜眼睛。
大睜的眼睛怔怔著,一縷風,又一縷風,穿進穿出,從她的身體之內。
滯留在黃昏的夕陽,溫暖,柔和,卻又無可奈何的凄涼。真像她的身體。
她蜜蠟色的半透明的身體。何時起,她的身體變成這樣?沒有答案。搜索記憶也沒有。
似乎是突然之間。突然之間,她看到風從她的身體穿過來,穿過去。穿過去,穿過來。像小時候玩的穿堂游戲。
她恍然明白,風一直就這樣穿過身體。只是自己不覺罷了。
她褪下每一絲累贅的布褸,慢慢端詳自己的身體。在夕陽之下。
蜜蠟色很美麗。應該有著夕陽的溫暖,可為何摸上去,卻冷冷冰冰,沒有溫度?
像一塊琥珀。密封千年后突然見光的琥珀。
琥珀之內。她的纖細的骨骼,蒼白的血液。枝枝蔓蔓的管道交叉分行,龐大而又繁密。這是一個隱密的王國,支撐著她穿越時空,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
突然,她驚恐地停住搜索的目光。她驚恐。不能相信。她竟然沒有看到自己的心臟。她以為錯了,再次尋找。
沒有。真的沒有。她竟然把自己的心臟丟了。她竟然不知何時把自己的心臟弄丟了。
曾經,她在欲望里紙醉金迷,后來卻無處藏身。她把生活鎖進夢境,醒來后,只尋得見夢的空蕩。
她無法穿越自己,不能像那些自由的風。她無法把握自己,像那些自由的風。
除了身體,她還擁有什么?她擁有自己。空曠的,荒原一樣的身體。
這樣的身體里,她弄丟了自己的心。活著。催眠。無知無覺的狀態。
由柔軟至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