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觀:寫有血有肉的詩歌,做有血有肉的人,追求真善美。
路過勞動力市場
在長途站附近一塊空地上,他們就像一捆捆白菜堆在那里。剛來到這里時是多么的鮮活,可是十天半月過后,一個個都在陽光下蔫了。
一個個斜倚在臟兮兮的行李上,頭發散亂、目光呆滯。一旦來了手拿招聘啟事的衣著干凈的人,便饑餓地圍過去。“只要提供食宿,其他的無所謂。”他們的條件幾乎降到最低點。
但是,雇主總是很挑剔,幾個幸運者扛起行李緊緊跟在后面。剩下的兄弟們一個個搖著頭、嘆著氣,退潮一樣散開了。
這群來自鄉下的兄弟,即便睡在馬路旁、過街天橋下,甚至去拾荒,也不會輕易踏上回家的路。失水的外表包裹著一根根堅硬的脊梁!
想起家里的父母老婆抑或孩子,他們咬緊牙關。多大的風雨都吹不走打不散啊!
那只挪移的塑料袋子
漂在異鄉的塑料袋子,比家鄉裝稻谷的大,被風揚起。聽見袋子粗重的喘息,她已露出花白的頭發,步履蹣跚。
從一條大街挪向另一條,從一個垃圾箱挪向另一個。每天,須在垃圾車趕來之前將炭一樣的手插進去,一遍遍耕耘。
低低的姿勢緩緩向前挪移,專注而木訥。對身畔喧囂的大街不屑一顧。一小片紙殼。一個小小的易拉罐的重見天日會讓她蒼茫的眼一閃。上了年紀的塑料袋子,布滿皺紋及城市的嘆息。
黃昏壓下來了,那只袋子越來越沉重,被一陣又一陣大風騎著,于城市巨大的背影里,緩緩向前挪移。直至被大街一個堅硬的拐角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