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依花是什么?那是一種生長在沙漠里的花。它們用五年的時間生長,然后開花,它們一生只開一次花,花期很短,只有兩天,然后,凋零,死去……
如果早知道盧小曼會纏上他,就是給許家俊十萬個膽,他也不會偷這樣的腥了。現在的他,是后悔死了。
背叛,是因為被誘惑
他們的第一次,是盧小曼主動的。他們喝了點酒,房間里悶熱極了,他索性就脫了外套甩開膀子和盧小曼干杯,當時就覺得她的眼神不對了,死死盯著他的胸肌,手就橫伸了過來。這該死的酒精催出了情欲,讓許家俊變成了下半身動物。他們就同時撲向了對方,很彪悍。
那一場,許家俊酣暢淋漓,即使在事后想起來,也會熱血沸騰。
清醒后,他很懊惱。
懊惱的是他竟然背叛了如心。如心是許家俊愛的女孩,乖巧、單純、不諳世事。他們早約好了,等到如心畢業,他們就結婚。是的,如心還在讀研究生,所有的費用都是許家俊出,所以他才不得不勉強自己做不喜歡做的事,給李大當馬仔。
盧小曼是李大的女人,當然,不是惟一的。李大有錢,有錢的男人最不缺的,便是女人,他行色酒令,夜夜笙歌,但是許家俊并沒有因為跟了這樣的老板就同流合污了,他的心里只有如心一個女人。對其他的女人便視若無物了。但盧小曼不同。他根本不能當她不存在。她仗著最受李太的寵,在許家俊的面,前總是呼來呵去。許家俊煩她,但當李大被幾個女人搞得分身乏術的時候就會讓他去應付盧小曼。他不得不成了盧小曼的跟班,忍受她的任性和壞脾氣。
她會拽著他去女士內衣店,會讓他陪同她一起做臉,會逼著他在公園偷摘紫荊花,還會讓他穿著高跟鞋幫她拿包包……她總有這樣那樣的壞念頭來折磨他,而他稍作反抗,她就無所謂地聳聳肩,你想要換工作嗎?
許家俊的抗議就淹死在心里。即使丟盡臉面,受盡屈辱,可他怎么舍得不要這,份工作?收入高,高得他可以養活自己,養活如心,還可以攢下錢來盤算地買個小房子。許家俊無法拿自己和如心的未來去冒這個險。
那一晚,是盧小曼的生日。李大正好有事,就安排許家俊陪她過生日,他塞了大把的錢給盧小曼,他說,花去,怎么開心怎么花!
盧小曼拿著那沓錢去商場揮霍。只是許家俊看出來了,她并不開心。她的眼睛很空,空得像是一座孤島。
可是那個晚上,他們卻莫名其妙地做了愛。
他的身體被開啟,這很差恥
許家俊開始有意地躲避盧小曼,可她卻貼上了他。許家俊被搞得頭都大了,如果被李太知道,他不僅會丟掉工作,連他的人身安全也危險了。可是他的意志力太薄弱了,當盧小曼貼過來的時候,他推她,咒罵她,可是又不由地貼了上去。他碰不得她,一碰,就會失控。
許家俊覺得自己快瘋了,他一邊抗拒,一邊又沉溺于與她的歡愛中,他的身體是被她打開的,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性可以如此美妙,震撼,每一次都天崩地裂,電光石閃。
盧小曼這個女人在他的身體里種了蠱,這讓他更加痛恨她。每次,看著盧小曼淺笑的臉,他都想抬起手來抽過去。
有時候許家俊又會搞不懂,壞得如朽木樣的盧小曼怎么也會有天真的一面。她的生日愿望是,尋找一朵依米花。自從他們上過床以后,她就開始正式命令他,為她找一朵依米花。
那花被她描得很神經,只有四個花瓣,每一瓣的顏色都不同,紅、白、黃、藍,自成一色。許家俊覺得這完全是她杜撰出來為難他的,怎么可能有這樣的花?
后來問盧小曼,她說小時候聽過一個故事,誰要是能找到一朵米依花,對著花瓣許愿,愿望就能實現。許家俊幾乎笑出聲來,多大的人了,還會相信童話故事?
不過那到底是盧小曼心里的童話,與他無關。
他想的,只是如何擺脫這個女人的束縛。
但是,盧小曼一點也不想放過他,她拒絕李大再碰她,甚至鬧分手,執意地要離開。她突然間就成了一個烈女,不管被李大怎樣的暴打脅迫,都咬著牙不松口。她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時候,許家俊一直站在旁邊,不動聲色,面無表情,眼睛看住一個地方,像這房間里的一個擺設。
其實他緊張得要命,他緊張的是盧小曼會不會說出他來,他的手心都是汗,他連為她說一句好話的力氣都沒有。等李太急敗壞地走了之后,也冷冷地離開,然后再找個機會返回。他去買了藥酒和紗布,也許這是他惟一一次心甘情愿為她做過的事了。他被毀掉了,可她很歡喜
許家俊在一天夜里被人打斷了三根肋骨,他的下身被猛踢了幾腳,疼得暈倒過去。是李大指使的,他到底是知道了真相,不會輕易放過他。
許家俊在醫院住了三個月,那三個月,盧小曼穿著寬松的T恤,隨意扎著頭發,歡天喜地地照顧著他。
盧小曼收拾了行李搬到他家,她結清了他的住院費,還在他住院的時候粉刷了墻,買了新的家電。她說,許家俊,我會對你好的。
他把她的行李連同她的人往門外扔,他吼,臭婊子,我不稀罕你!
門在身后被敲得山響,執著得很。許家俊煩,拉開門準備把她再趕得遠遠的!盧小曼抬起手來,捧著一堆的鈔票,她說,我有錢,我包你!
許家俊的聲音就啞了,他太需要錢了。
盧小曼住了進來,像個賢惠的女人一樣去菜市場買青蔥、甜椒,用幾個小時去煲一鍋湯,為了追打一只蟑螂彎著身體鉆到床下……許家俊心安理得地花著她的錢,因為愧疚給如心的生活費也多了不少。幸好如心學業很忙,也很少打來電話,這讓許家俊松了口氣。
有天,許家俊對盧小曼說,給我一百萬,有了一百萬我就娶你,否則別想。
他是存心的,他存心用這樣的理由逼她死了這念頭,他不會和她在一起。在如心畢業前,他一定要想辦法擺脫她的糾纏。
他覺醒了,可她卻不在了
不出所料,盧小曼被他的條件逼退了。她在某一個早晨突然地消失,她還給他擠了牙膏,床頭放著她洗過的褲頭。但是她真的不見了,直到晚上也沒有回來。許家俊歡喜地去收拾她的行李,想著扔出去后,一了百了。只是整理她的衣服—時,他才發現自己干嘛要把她的衣服折得整整齊齊,他低低地罵了句,該死!
他的心里竟然有些擔心,他被自己的擔心嚇了一跳。她出車禍了?被拐走了?還是跟人跑了?也許是又傍上某個大款?
一連三天,盧小曼都沒有回來,這三天,他發現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不安勒住了他的咽喉。他開始滿大街地找她,心急如焚,他想自己不過是太善良了,是任何一個女人也會讓他擔心的。后來就想到了李大,想到了他曾提過的那個要求。
她會不會是去找李大要錢去了?
許家俊沒有看到盧小曼,卻看到了如心,她打扮得很妖艷,腰上肆無忌憚地放著李大那雙肥胖蒼老的手。
他的血液,開始往大腦上冒,他沖過去,想要掐死那個男人。可還沒有靠近就先被制服了,如心也看見了他,卻迅速地離開了。李大抬起腳踩在他的臉上,彎下腰來輕蔑地說,你玩我的女人,我也玩你的女人!
后來,許家俊就收到了一張支票,一百萬。
那是盧小曼給他的,只是盧小曼雖然給了他一百萬,卻沒有來拿他的婚姻。許家俊一天比一天明白,其實這個女人早已經在她心里了。他抗拒的,不過是不想承認自己愛上了她,他介意她曾是情人的身份,他覺得她臟。可是他又比她干凈多少呢?
他想起了盧小曼那個關于米依花的童話。他想,也許當他找到那朵花的時候,他的愿望就能夠實現。他要娶這個女人,不管這個女人是婊子還是什么。她后來為他所做的足可以彌補掉一切的過失。
只是,她在哪里?
后來他找到了米依花,那是一種生長在沙漠里的花。它們用五年的時間生長,然后開花,它們一生只開一次花,花期很短,只有兩天,然后,凋零,死去。
米依花的生長是一個傳奇,但卻不是一個童話。盡管許家俊費盡艱難在茫茫沙漠里找到了那樣一株,卻沒有愿望可以被實現。
盧小曼死了,她和李大在一起時,偷拿了他的犯罪記錄,她拿這個去要挾他。他給了她一百萬,卻還是不放,心,他把她推下樓,她被送去醫院的路上,給朋友打了電話,讓她送錢給許家俊,卻不許她告訴他真相。她說,她不要他難過,不要他內疚。
她是真的愛他呀!
她的朋友不忍她孤獨地死去,還是把真相告訴了他。
看著米依花的時候,許家俊潸然淚下,他對著它,不停地說,讓她活,讓她活!可是空茫的,只有風,還有漸漸凋零的米依花。
原來米依花的花語是,一瞬間的愛,原來有些愛情,是在錯誤的時間里,遇見了那個對的人。
但是,她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