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咸鮭的大辯論

我們在孩童時的上世紀六十年代，一場大辯論連續了七八年，至今才有個原則的答案。

那是我們上文昌縣梅山小學時，在上學和回家的路上，互相問起家里吃什么飯配（飯配，海南方言：菜）后，由于幾乎每個同學家都吃咸鮭，而咸鮭又有魚鮭及蝦鮭之分，于是有人問：“你們說是魚鮭好吃，還是蝦鮭好吃呢？”這么一問，料不到引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大論戰。因為我說：“魚鮭好吃，魚鮭香，耐嚼，好送飯。”對我的回答，馬上招來很多反對聲，尤是珠子落玉盤般的女同學反對聲，她們異口同聲：“怎么是魚鮭好吃呢？蝦鮭才好吃，蝦鮭細嫩，甜，還沒刺，那魚鮭，魚肉都爛了，只有一付魚骨頭，那兩個魚眼珠沒爛，青亮青亮的，嚇人。”我不服氣，舞著書包，張大喉門反駁道：“蝦鮭有什么好吃？那么細小，沒嚼頭。”說蝦鮭好吃的同學又反駁道：“魚鮭有什么好吃？盡是魚刺，魚刺也好吃？”我又反駁道：“我爸也說魚鮭好吃，他吃的鮭比你們吃的飯多。”持不同意見的同學又說：“我阿婆也說蝦鮭好吃，她吃的鮭也比你爸吃的飯多。”……

就這樣，魚鮭好吃還是蝦鮭好吃的辯論，像我們辯論的“白菜桿好吃還是白菜葉好吃？”“咸魚好吃還是鮮魚好吃？”“紅椰子肉好吃還是青椰子肉好吃？”“白腹番薯好吃還是紅腹番薯好吃？”一樣，從上學的路上，一直辯到學校，從學校一直辯到村里，從小學三年級，一直辨到初中畢業，各自上了高中及走上社會，不再相處在一起后，才不再辯論，但也還一直沒有個答案。各自回家問父母或阿公阿婆，他們也各有己見，不是講魚鮭好吃，就是講蝦鮭好吃，誰都說服不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