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音樂書的孫老伯

歲月如歌

十字路口，一位瘦小佝僂的老人不顧紅燈、汽車飛馳的情形朝馬路對面蹣跚走著，嘴里還不停地大聲喊著：“3角！3角！找3角！”正在執勤的年輕警察會意地笑了，“孫老伯，3角錢以后還有機會找給他的。但您怎么能闖紅燈呢？這么多汽車來來往往，多危險啊！”在警察的扶助下，老人又回到了原地。

等老人坐在小凳子上之后，我才明白老人是賣書的，而且是賣音樂書的。一沓沓的小開本書就擱在老人隨身帶著的小紙箱上，有《音樂小詞典》《梅紐因談話錄》《賀綠汀傳》《交響情懷》《中國樂評人手記》，還有《京劇小戲考》。

老人看上去70多歲，瘦削的臉上布滿了皺紋，一副深度的近視眼鏡架在鼻梁上，一對小眼睛縮在里面，這副眼鏡占據了老人整個臉龐的很大部分面積，看上去有點滑稽。老人每天下午三點鐘就坐在路邊賣書，風雨無阻，從不延誤。

以后，我經常走這條路，買他的書回家讀。老人的叫賣聲著實有點“驚天動地”， 大嗓門也常常使過路人、騎車人不時回頭一瞥。有時他還一邊吆喝，一邊哼唱著我們雖耳熟但叫不出名的樂曲。是啊，老人在，這路絕對不會孤寂。

有一次，天下著雨又很冷，傍晚6點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正趕著回家。陡然間我發現老人還在，干癟的雙手支撐著一把黑傘，依舊站在路口處。我奇怪地問了一聲：“孫老伯，現在還不打烊？”“我在等人來拿書呢，那人早就說好要今天來買的。”“那現在天冷又下雨，明天再給吧。”老人堅決地說：“等等好了，沒關系的，已經講好的嘛。”

過了馬路再走過一段路，我回眸發現老人依然“我自巋然不動”。朦朧的風雨中，這尊讓我感動不已的雕像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