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CCTV青歌賽合唱比賽總決賽第二輪“文化藝術知識問答”開始,第一個參賽隊代表錯答《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作曲家時,評委徐沛東的神情異常嚴峻而沉重:“上蒼用這個特殊的方式,來表達一種深切的追思……讓我們記住這個名字——瞿希賢”。我國著名女作曲家、89歲的瞿希賢3月19日當天上午11時4分安然謝世。25日上午9點,首都音樂界人士前往北京中日友好醫院追思、告別。
早在第一時間,李德倫遺孀李玨已將不幸的消息通告本報記者。滿面憂傷的老人用瞿希賢留在她家的鑰匙,打開對面熟悉的瞿家房門,記者隨之步入作曲家生活過的簡樸居室,并不寬大的客廳北墻張掛著瞿希賢的黑框坐像,一幅挽聯赫然入目:“鐵板黃鐘連山靠海花瓣飛來片片,廣陵爽籟亮月穿云牧歌飄去聲聲”,橫批為“大音希賢”。挽聯是李玨親筆所書,瞿希賢代表作就濃縮在這28個字里行間。李玨和瞿希賢,早在上世紀40年代就是上海國立音專同窗,60余載友誼常青,情比手足。李玨講述往事,“那時我們都那么年輕,她是那種登高一呼的人”。
嚴良堃堪稱瞿希賢“第一”合作者。經嚴老首演、復演的瞿希賢作品,早已成為國內外合唱團久演不衰的經典范本。嚴老的3條評價十分中肯:“瞿希賢,成就卓著的作曲家;英勇無畏的民主斗士;桃李天下的教育家”。嚴良堃回憶,抗戰時期,瞿希賢不顧國民黨憲兵特務的監視威脅,毅然站出來為《黃河》大合唱彈鋼琴伴奏。“她當年才21歲,一直在國統區參加李凌、趙沨等領導的進步學生運動”。嚴老認為,瞿希賢的合唱作品寫得特別好,“合唱團每個聲部都喜歡唱,因為她的每一個音符都是她靈魂的‘主旋律’,所以具有特殊的藝術感染力”。嚴老邊說邊大聲唱起瞿老最膾炙人口的歌曲。“在我們國家遭受自然災害,民族群體心理最脆弱的時期,瞿希賢這個江南弱女子,寫出那么多充滿崇高精神和豐美力量、很陽剛的作品,了不起!”
羅忠镕和瞿希賢在原中央樂團創作組同事多年。在羅老印象中,瞿希賢一直像個老大姐,“成熟穩重、睿智干練”。羅忠镕最后一次去醫院看望瞿老,正好遇見陳其鋼的母親肖遠。肖遠告訴記者,文革后成立電影音樂學會,瞿希賢熱情參與其中,“她的人品像她的作品一樣,受到大家的敬重,她總是發表自己最真實最誠懇的意見,評價別人永遠保持客觀理性”。
3月20日當記者來到中國交響樂團離退休人員辦公室,原中央樂團合唱團演員孫志芬剛剛被請來,就瞿希賢訃告征求意見。“我在團里唱過很多很多她的作品,她是我最欽佩的人”。孫志芬特別提到,瞿希賢是一位非常謙虛的作曲家,許多作品都是一遍又一遍征求指揮和演唱者意見,一稿又一稿修改出來的,“所以成功率非常高”。
中國合唱協會常務理事蓬勃被瞿老視為忘年交。他說:“中午嚴老打電話,簡單一句話,蓬勃,她走了。我第一個想法就是,先生解脫了”。蓬勃稱瞿老“先生”20余年不改口,“我最喜歡的是她那首《把我的奶名兒叫》。先生也說過,她希望作品更具人性化的魅力”。當今中國數十萬支合唱隊伍,誰沒演唱過瞿希賢的作品?她留給我們的寶貴財富,在美妙歌聲中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