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往北大報到的那一年,絲毫沒有意識到一場全國性的城市改造運動已然興起。盡管在我騎著自行車游歷南京大街小巷的中學時代,我已看到城市空間的劇烈變遷,但我并未想到這同“城市化”、“舊城改造”等概念有著怎樣的聯系。
消逝的“城南舊事”
一切都是從美學和建筑學的業余興趣開始的。從宗白華《美學散步》到梁思成《中國建筑史》,我迷上了古建筑。數年前,我試圖沿著營造學社的足跡,踏訪大江南北的名勝古跡。置身于正定隆興寺的宋代建筑摩尼殿,或登臨于洛陽漢魏故城金墉城的夯土殘址之上時,這種與時間對話的感受真是奇妙之極。
我一次次拿著這些古建筑的照片,給我的大學老師看。一位在課堂上時常慨嘆北京胡同被毀的政治學教授,發出這樣的感慨,“其實瀕危的不是這些重要的古建筑,而是北京、南京等古城的胡同,記錄它們才是當務之急。我們沒有權力毀滅前人留給我們的珍貴遺產,沒有剝奪我們的子孫后代享受這些遺產的權利。你要記錄這一切。”
2002年8月,我在南京顏料坊開始了我的第一次拍攝。后來又將秦淮老城即俗稱的“老城南”,作為了我的“城市考古”的現場。而在北大的日子,我就去拍攝二環內的北京老城。
在南京,我“發現”了一個活著的千年古城。南唐金陵府、北宋江寧府、南宋建康府、元集慶路,它們依然活在城南的街巷里。走在那些貌似尋常的巷陌里,抬頭望見不尋常的地名,總令我浮想聯翩。那平章巷,是否有過宋代宰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宅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