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翻開這本《束星北檔案》時,我一再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靜,因為我可以想象這又是一個知識分子在特定歷史環境下備受屈辱折磨的故事,就如我已經聽過、看過的許多類似故事一樣。所以,當看到他在三反、反右、文革中受到的種種屈辱待遇時,我沒有太深的感觸,但是,當這本書快結束時,當我看到束星北為科學事業做最后一搏時,當我看到他的一本著作竟然時隔39年才出版時,我難受了,我心里感到一陣憋氣了,我的眼睛也濕潤了,面對束星北悲愴的一生,我無法再保持所謂的冷靜。
讓我們再回顧一下這位科學奇才的經歷,是的,看束星北的故事,一個不斷從腦中蹦出的詞便是──天才。這個詞很俗,當我們探尋一個人做出杰出成就的原因時,最懶惰的做法莫過于給他打上天才的標簽。束星北在早期的科學事業中無疑表現出了巨大的潛力,甚至已經做出值得一提的成就,在歐洲,在美國,他與如惠特克、愛丁頓、愛因斯坦這樣的杰出大腦交流,寫出了優秀的論文。回國后在浙江大學的日子里,他也在物理學研究上頗有斬獲,同時他又是一名出色的教師,書中不只一次由他過去的學生回憶他傳道解惑的場景,而他的學生中又走出了如李政道那樣的杰出科學家。可以設想,如果能給束星北一個穩定的環境,讓他專心科學研究和教學事業,他將做出怎樣的成就,但是,后來的歷史卻不是這樣,這位本想專注于科學事業,不理會政治的人卻不可避免地成為了一場場政治運動的靶心,他本應成為科學的傳奇,卻不幸成為一個知識分子抗爭的“傳奇”,這樣的傳奇故事的錯位才是最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