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平等作為一種重要的政治價值,是人們的一項基本權利。“最不利者”是羅爾斯的平等觀關注的焦點,改善“最不利者”的處境是羅爾斯平等觀的主旨。本文以改善“最不利者”的處境為切入點。探討羅爾斯的《正義論》的平等觀,分析羅爾斯是如何改善“最不利者”的處境,保護他們的利益。對我國“弱勢群體”的保護等方面具有借鑒意義。
關鍵詞:羅爾斯;平等;最不利者;差別原則。
中圖分類號;B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8)08-0047-04
平等是人類實踐活動所追求的一種政治價值目標,但相對于其他價值而言,平等更復雜得多,在政治哲學層面引起的爭議也是最多最激烈的。正如羅爾斯所言。“存在著許多種類的平等。而且也存在著許多主張平等的理由。”平等之所以復雜,是因為平等更具有挑戰性。人與人之間確實存在很現實的差異。“平等體現了并刺激著人對宿命和命運、對偶然的差異、具體的特權和不公正的權力的反抗。”羅爾斯的平等觀主要體現在他對“最不利者”的關注上,試圖通過正義的分配原則——差別原則來改善“最不利者”的處境,保護“最不利者”的利益。羅爾斯認為,一種正義的制度應該通過各種社會安排來改善這些“最不利者”的處境。增加他們的希望,縮小他們與其他人之間的分配差距。
一、改善“最不利者”處境:羅爾斯平等觀的主旨
羅爾斯認為,衡量是否平等的出發點是“最不利者”。實現正義的目的和歸宿同樣是“最不利者”。“他的理論反映了一種對最少受惠者的偏愛,一種盡力想通過某種補償或再分配使一個社會的所有成員都處于一種平等地位的愿望。”
(一)“最不利者”的界定
羅爾斯的“最不利者”是指處于社會底層的群體。羅爾斯認為。應根據對基本善所分享的份額來識別誰是“最不利者”,并提出五種基本善的指標:一是基本的權利和自由:思想自由、良心自由和其他自由。二是在擁有各種各樣的機會背景條件下的移居自由和職業選擇自由。這些機會允許追求各種目標,也允許修正和改變他們。三是擁有權威和責任的官職和職位之權利和特權。四是收入和財富。他們被理解為到達眾多的目標通常所需要的適于各種目的之手段,而無論這些目標是什么。五是自尊的社會基礎,他們被理解為“基本制度的組成部分,而對于公民是否能夠強烈地感覺到他們的自身價值,并且是否能夠帶著自信來推進他們的目標,他們通常是極其重要的。”這些基本的善是作為政治社會一個合作成員所必須的各種各樣的社會條件和適于各種目的的手段,對其擁有最低期望的收入階層屬于“最不利者”。
(二)改善“最不利者”處境的基本內涵
1、公平的正義是改善“最不利者”處境的核心理念。羅爾斯在他的《正義論》中,從公平正義人手,以保護“最不利者”為出發點。全面系統而深刻地論證了自由與公平、個人與國家、機會與結果等廣泛的社會問題,力圖為現代西方社會重建“公平正義”的道德基礎,即“我的目標是要確定一種正義論,以作為一種可行的選擇對象,來替換那些長期支配著我們的哲學的傳統理論。”
羅爾斯的這種公平之正義建立在兩個基點上:一是每個人都應有平等的自由權利,平等自由權利的社會,是人所追求的理想目標;二是分配的合理性,人類的生存空間和資源都是有限的,而人的欲望是無限的。不可能做到“按需分配”,這就需要指定某種規則,以便達到公正合理的分配。在此基礎上,羅爾斯把探討既保障人們的平等自由的權利不受侵犯,又使社會的基本權利和利益分配臻于公平合理作為其正義論的目的,并認為,社會正義的一般觀念是使社會的基本權利和利益分配趨向于公平合理。首先是保障每個人的平等的自由權利,尤其是“最不利者”。其次要給每個人以公平競爭的機會。以便促進人們通過自身的努力減少不平等的差別;最后,如果社會出現不平等,就必須把它限制在一定程度上,即一種不平等的后果必須對每個社會成員。尤其是對處于社會劣勢地位者帶來最大的利益。
2、一個正義的社會制度是改善“最不利者”處境的基本的要求。羅爾斯認為,“正義的主要問題是社會基本結構,或更準確地說,是社會主要制度分配基本權利和義務,決定由社會合作產生的利益之分劃的方式。社會制度是否正義對個人前途與命運有著最為根本的決定意義。社會制度使得人們的出發點比另一些出發點更為有利,這類不平等是一種特別深刻的不平等”。“正義是社會制度的首要價值,正像真理是思想體系的首要價值一樣,一種理論,無論它多么精致和簡潔。只要它不真實,就必須加以拒絕和糾正;同樣某些法律和社會制度,不管它們如何有效率和有條理,只要它們不正義,就必須加以改造和廢除”。“在一個正義的社會里,平等的公民自由是確定不移的,由正義所保障的權利絕不受制于政治的交易或社會利益的權衡”。這樣,正義的目標就在于保障或捍衛人們的權利,尤其是“最不利者”的權利。
3、正義原則是改善“最不利者”處境的關鍵所在。羅爾斯認為,一個正義理論的中心任務就是尋找到適用于社會基本結構的正義原則。因此,他提出了“作為公平的正義”的言論。在羅爾斯看來,正義就意味著平等,所有的社會價值或基本善在原則上都應該加以平等分配。但是,有些善是可以平等分配的,如權利和自由,這類善是有限的。有些基本善則是無法平等分配的,如進入優秀大學的機會和獲得職位的權力,更不用說收入和財富了,這類善是無限的。羅爾斯認為,能夠加以平等分配的東西都應該平等地分配,而不能夠平等分配的東西的不平等分配應該有利于每一個人,特別是“最不利者”。因此。正義原則中的差別原則是改善“最不利者”處境的關鍵所在。
(三)改善“最不利者”處境何以成為羅爾斯平等觀的主旨
首先,羅爾斯認為,自由和權利(對應于第一個正義原則)方面的平等比較容易解決,經過政治法律制度的逐步完善。起碼在理論上,這種平等已經得到解決了。難以解決的是社會經濟(對應于第二個正義原則)領域的不平等,羅爾斯認為,任何初次分配都必定是非常不平等的,而非常不平等的分配則是不正義的,所以需要國家通過再分配來改變初次分配的不平等,來改善那些社會處境最差者,以達到更大程度的平等。為了解決這個難題。羅爾斯提出了差別原則。其次,平等作為一個重要的政治價值,自由是離不開平等的,沒有平等的自由僅僅是形式上的。真正的平等必須是形式和實質的統一。第三,羅爾斯認為,社會中的貧富差距的加劇,違反了相互有利和民主平等的原則。經濟和社會的不平等的社會現實,亟待正義原則的調節和糾正。第四,羅爾斯主張自由的優先性,平等是以不受他人壓制,統治的自由為前提條件的。沒有人人自由就不可能有人人平等,另一方面,沒有人人平等,也不可能有人人自由,平等也是自由得以實現的必要前提。缺乏實質平等。自由競爭就沒了相同的起點和終點;缺乏形式平等,自由發展沒有遵循的公平標準和規則。“那里沒有平等那里就沒有自由”最后,當時的平等觀還存在一些弊端,羅爾斯把它完善起來。在羅爾斯之前,西方主流政治哲學的平等觀主要有兩種,一種是“權利平等”;另一種是“機會平等”。為了解決這些弊端,羅爾斯提出了自己的平等觀——差別原則,用差別原則來改善“最不利者”的處境。羅爾斯認為,一種正義的制度應該通過各種社會安排來改善這些“最不利者”的處境,增加他們的希望,縮小他們與其他人之間的分配差距。
二、改善“最不利者”處境的現實途徑
(一)差別原則:改善“最不利者”處境的武器
“如果社會被視為自由和平等公民之間的一種合作體系。那么對于規定基本權利和自由,調整公民整個人生前景方面的社會和經濟不平等。什么正義原則是最合適的?這些不平等是我們主要關注的問題。”關于平等的自由原則和公平機會原則。已經從形式正義的層面為“最不利者”提供了理念和制度支持。羅爾斯所研究的重點問題在于另一個限制條件:差別原則,即證實并闡明一種能夠對“最不利者”得到實質正義以及對全社會來說恰當的分配原則。
1、新契約論:差別原則的基礎。羅爾斯為了讓人們能選擇他的正義原則,尤其是讓人們接受他的差別原則,他用新契約論,即“原初狀態”,論證了他的正義原則。羅爾斯主張:“原初狀態是一種純粹的假設,除了試圖解釋我們的道德判斷和幫助說明我們擁有正義感之外。并不打算解釋我們的行為。”在原初狀態中,契約各方的目的是要達到一套道德原則或者正義原則,而不是建立一個政體,相反,國家的建立是要依據這套正義原則。這種對原初狀態的假設。對契約的處境的理想化設計保障了契約所達成一致的正義原則是合理的與公平的。人們處在這種理想處境中都會選擇羅爾斯的兩個正義原則。在新契約論下的差別原則向“最不利者”傾斜,這首先是建立社會合作體系的需要。每個人的福利都依靠著一個社會合作體系。如果“我們生活在一個當我們遇到困難時就可能指望其他人幫助的社會中。這樣一種公開知識本身對社會合作就具有一種很大的價值”。向“最不利者”傾斜的另一個立論依據是人之為人的尊嚴。人本身就是目的,“最不利者”的幸福從道德上說與“最有利者”的幸福是同等重要的。每個人都應有平等的權利分享基本利益以實現其自尊。
2、差別原則是從公平的正義的觀點處理最嚴重的不平等。這種嚴重的不平等,是指“最不利者”的終身生活前景方面的不平等。羅爾斯突出強調差別原則。并通過“鏈式聯系”原理證明了差別原則,他認為,“當狀況有利者的貢獻普遍地散布于社會而不僅僅限于一些特殊方面時,那么,當地位最不利者獲益時。處于中間狀況的其他人們也將獲益看來是有道理的。而且,利益的廣泛分布是得到體現社會基本結構的制度的兩個特征贊許的:首先。制度的建立旨在推進所有人共享的某些基本利益;其次,各種職務和地位都是開放的。這樣,下述情況看來就是可能的:如果立法者和法官運用他們的特權和權力改善了較不利者的狀況,他們也就普遍改善了所有公民的狀況。”因此,在長期的公平社會合作中,將實現“多贏”的局面。首先,最不利者得到了補償和強化。提高了相應的生存能力競爭水平;其次,差別原則非但不損害強者的利益,而且從長期看對其也有很多的利益。因為“最不利者”越多,只能讓他們逐漸失去利潤的來源和平安的社會環境,這樣就會使他們的利益受到侵害。最后,社會整體也會因分配的正義性得以穩定、持續地發展。
(二)分配正義:改善“最不利者”處境的保證
羅爾斯的分配理論是正義的。因為這種分配原則——差別原則是正義的;分配原則是正義的,因為這種分配原則有利于“最不利者”,保護了“最不利者”的利益。改善“最不利者”的處境。
1、分配正義的對象——社會公共資源。分配的對象作為一種廣泛的社會公共資源,自梭倫時代開始,經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分配的對象一直是一種越來越具有公共性的資源,這種公共資源是被當作社會的普遍資源來對待的。羅爾斯的分配原則不同于簡單的物質資源分配,而是立足于兩個正義原則指導下的對社會公共資源的分配,這種分配觀是對公共資源分配的歷史性繼承和發展。
2、一個秩序良好的社會是分配正義的前提。為了能讓最有利者接受他的分配正義的原則——差別原則。羅爾斯構想了一種秩序良好的社會。首先,羅爾斯把社會看作一個公平的合作體系,人是自由平等的合作成員。其次,這個社會是一種秩序良好的社會。最后,羅爾斯把從“家庭”到“社團”等諸如此類的共同稱為“社會聯合”,而一個社會就是“社會聯合”。一個良好秩序的社會就是一個公平的合作體系。人們在其中相互受惠,不管是最有利者,還是“最不利者”,都把差別原則看作是一個正義的原則,最有利者也愿意分出一部分社會資源給“最不利者”,改善他們的處境,同時最有利者也從中得到利益。一個秩序良好的社會就是分配正義的前提。也使得差別原則為最有利者所接受。
3、分配正義是純粹背景程序正義。羅爾斯認為他的分配正義理論,即作為公平的正義,是純粹的程序正義,這意味著。他的理論目的是設計一套分配正義的原則和程序,而不能討論“被分配的物品應該屬于誰?”這樣的問題。在他看來,我們只需要設計出分配物品的公平程序,只要忠實地執行了這一程序,那么不管被分配的物品最后屬于誰,都是公平的。于是“被分配的物品應該屬于誰?”的問題轉變成“如何保持被分配物品的背景程序正義?”。分配正義考慮的就是通過一種程序設計來保證分配的背景制度永遠是公正的,從而實現平等的目的。這種背景程序的正義,其實上就是差別原則的正義,有了差別原則的正義,就有了對“最不利者”分配的正義。
4、分配正義的性質上是政治正義。羅爾斯指出。“作為公平的正義主張政治的正義觀念,而非一種一般的正義觀念”。在這里,“政治正義”相對于不同的正義觀念有兩種含義。首先。相對經濟正義來說,羅爾斯認為他的分配正義理論不僅是經濟正義理論,而且是一種政治正義理論。這就是說,社會經濟制度安排不是一個純粹經濟問題,它本身就是政治制度的一部分,表達著一種政治價值,發揮著政治影響。其次,這一概念是相對于道德正義和完備性正義來說的。在20世紀80年代初以前。羅爾斯把自己的正義論定位于一種倫理學,一種道德觀,正義是一種道德價值,需要道德論證。后來羅爾斯漸漸拋棄了這種觀點,認為他的正義論是一種政治哲學,政治哲學是可以獨立的,不需要道德論證,只需要公共論證。羅爾斯之所以把分配正義規定為政治正義,背后有一層更深的含義,那就是他認為分配正義的兩個原則不可能得到人人接受的完備性證明。它只能獲得公共理性的證明,獲得重疊共識的證明。
5、分配正義的體制——民主的財產所有制。為了更好地體現分配正義,解決平等問題,羅爾斯從社會體制出發。提出了一個分配正義體制——民主的財產所有制。在羅爾斯看來,民主的財產所有制是一種正義的體制。這種體制很好地表達了兩個正義原則的要求,一方面,正義的憲政體制保障人們的基本權利和自由及其公平價值,機會公平原則保證人們平等地參與社會政治決策。另一方面,差別原則能夠調節經濟和社會的不平等,以致避免出現因為嚴重的不平等而對基本自由及其公平價值的損害。
總的來說,羅爾斯的分配正義論,歸根到底是一種“再分配”的正義論。而“再分配”的實質是國家通過各種手段將一部分資源轉移給社會處境最差者。從而達到保護“最不利者”的目的。
三、羅爾斯平等觀的評析
(一)對前人的超越和貢獻
羅爾斯站在時代的前沿。他的平等觀在當時造成的影響遠遠超出了哲學領域。在倫理學、法理學以及社會科學的其它領域也有很大的影響。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羅爾斯的平等觀沖破了功利主義的藩籬。在羅爾斯的《正義論》發表之前,無論是在政治哲學領域還是在道德哲學領域。功利主義一統天下。羅爾斯用“最不利者”作為平等的出發點,反對功利主義的目的論,駁斥了功利主義用犧牲少數人的權利去滿足“最大多數人”的權利和利益,主張用分配正義原則——差別原則來改善少數人和“最不利者”的處境,從而使平等問題真正落到實處,結束了功利主義在西方哲學領域一百多年的統治地位。
2、改變了政治哲學的主題和西方哲學發展的進程。在羅爾斯之前,西方啟蒙政治哲學的主題是自由。當時的政治思想家們所思考的問題主要圍繞自由展開。羅爾斯認為,自由和平等的價值是聯系在一起的。沒有平等的自由只是形式上的。將政治哲學的主題由自由變為平等。這一主題的改變,在政治哲學領域,產生了非常深遠的影響。羅爾斯的平等觀也改變了西方哲學發展的進程,它使人們意識到,可以無須使用分析方法來討論實質的哲學問題,從而直接導致語言哲學特別是分析哲學走向衰落。激發了當代政治哲學的崛起。
3、使平等問題從形式和實質上達到了統一。羅爾斯作為一名新自由主義者,不但重視自由,也重視平等,他把自由和平等的價值總是聯系在一起。他的兩個正義原則,就很好地說明了這一點。第一個正義原則從形式上就是要在肯定公民的自由權利的同時還要確保公民的平等的自由。羅爾斯的第二個正義原則突顯了平等的價值,尤其是實質的平等。羅爾斯改善“最不利者”處境的平等觀,是聚焦于社會基本結構的平等觀。其內容包括平等的基本自由與差別的社會經濟權利部分兩部分,其實質就是形式平等和實質平等的統一。這種統一,突破了“自由至上”主義者理論局限。
(二)馬克思平等觀考量下羅爾斯平等觀的不足
馬克思認為,平等不是一個孤立的、抽象的、“正義”的、“理性”的、空洞的、虛幻的和脫離實際的童話般的海市蜃樓,而是始終與生產力發展相聯系,在一定的交往關系中體現出來的原則和實實在在的價值。
1、沒有徹底揭示不平等的根源。馬克思認為,生產資料私有制是造成一切政治經濟不平等的根源。因此,要從根本上消除一切經濟社會的不平等。除了實行生產資料公有制和人民掌管國家權利外,別無他途。但羅爾斯卻是在承認生產資料的財產私人所有前提下設計民主的財產制度,對于生產資料的私人所有權,羅爾斯認為不是公民的基本權利,這種權利的行使必須符合兩個正義原則,以基本權利來制約非基本權利。但馬克思認為。權利永遠都不能脫離社會經濟政治條件。權利永遠受制于社會經濟結構。因此,根本上制約著權利的不是另外一種權利,而是社會的經濟政治結構。生產資料所有權在馬克思這里是一種生產性權力和社會統治權力,也是說。羅爾斯可以宣布說它不是基本權利。但它仍然是一種起巨大作用的社會經濟權力。如何以道德權利要求去面對經濟權力呢?權利能夠制約權力嗎?權力是一種物質性的力量。對于由權力所造成的不平等的克服,馬克思已經為我們提供了選擇,這就是: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質的力量只能用物質的力量來摧毀。
2、拋開生產談分配正義。馬克思與羅爾斯的理論有一些共同點,兩者都關注基本社會結構或社會制度的評價,羅爾斯認為正義的主題是基本社會結構。但羅爾斯在分析社會基本結構的理論出發點上不同于馬克思。馬克思從物質生產出發。在社會生產的基礎上考察社會結構、分析分配正義及種種正義的原則與觀念。而羅爾斯的分配理論無論怎樣標準和精妙,說到底不過是一種純粹的分配理論,拋開生產談分配就使得羅爾斯的分配正義成了無源之水。
3、平等觀帶有理想主義色彩。馬克思的平等觀的方法論基礎是唯物史觀。而羅爾斯的平等觀的方法論基礎是契約論。羅爾斯是用契約論方法證明自己的平等觀的。從羅爾斯正義論的前提看。羅爾斯像康德一樣將正義的主體看作是自由和平等的理性存在者。具有這樣一些特征的主體顯然不是一種歷史而現實的存在。而只是一種理論的設定,乃至是一種信仰的對象。從正義論的內容來看,原初狀態作為正義原則選擇的限制條件。其中所包括的“無知之幕”、相互冷淡的假設以及各方按照最大最小值規則進行選擇的規定。離人們實際的生活狀態相距深遠,因而同樣是一種理性設計的產物。
四、羅爾斯平等觀的當代價值
羅爾斯平等觀的核心內容是改善“最不利者”(弱勢群體)處境,這種平等觀對我國弱勢群體的保護,具有借鑒意義。現階段我國弱勢群體的絕對數龐大,增長趨勢明顯,而且在當前的社會分化過程中,新生弱勢群體還在不斷地生成。弱勢群體問題已經構成我國社會中一項突出的社會問題,這種社會問題該如何解決呢?羅爾斯的平等觀給我們帶來一些啟示。
1、羅爾斯認為,社會正義原則要靠國家(政府)來執行。因此,強化政府的社會政策支持尤為重要。在解決弱勢群體問題的過程中,政府是主導性的力量,在弱勢群體的社會支持中,政府理應扮演主導性的角色。另外,社會政策的本質屬性決定了政策必然以社會公正作為自己的價值訴求。因此,政府必須通過對社會政策的調整,關注并解決弱勢群體問題,實現社會富裕文明,保證社會公平公正。
2、根據羅爾斯的第一個正義原則,政府可以制定有利于激發弱勢群體潛能的社會政策。羅爾斯正義原則中優先適用的第一個原則是:每個人對所有人所擁有的最廣泛的基本自由體系相容的類似自由體系都有一種平等的權利。這一原則適用于公民的基本權利。
3、根據羅爾斯的第二個正義原則,政府可以制定有利于改善弱勢群體處境的公共政策。羅爾斯的“公平的機會均等”和差別原則理論反映了一種對最少受惠者的偏愛,一種想通過某種補償或再分配使一個社會的所有成員都處于一種平等地位的愿望。羅爾斯通過將平等的基礎置于自然特性之上,使作為公平的正義具有了自然權利理論的特征,從而為弱者的保護提供了一種強有力的保證。
總之,羅爾斯的平等觀是對“最不利者”者一種偏愛,他總是把改善“最不利者”的處境放在首位,讓“最不利者”不能因為一些偶然因素導致他們無法享受自己的權利。盡管羅爾斯的平等觀有一定的歷史局限性和不足,但絲毫也不遮掩他平等觀的光芒,他總能照亮那些“最不利者”的心靈,讓他們感受到社會的正義和溫暖。
責任編輯 劉鳳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