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30日中午,北京市昌平區名流花園停車場內,一名年輕男子向自己的寶馬車走去。這時,一名年輕女子從旁邊的夏利車里鉆出來,將手中的一瓶硫酸潑向了他……
警方接警后趕到現場,證實該男子是北京一家民營科技公司的總經理,兇犯是一位女海歸,兩人是一對即將跨入婚姻殿堂的情侶。一對高學歷的愛侶,為何在婚前發生了這樣罕見的傷害事故?他們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愛恨情仇?
趙嵐是一個活潑開朗的重慶女孩,1975年出生于重慶市九龍城區電力二村,1997年從湖南大學畢業后,進入重慶電力局工作。2000年初,她前往塞浦路斯國立大學進修國際貿易。一年后學成回國,應聘進了北京一家技術咨詢有限公司沒多久,就升任咨詢部經理。
在北京工作期間,趙嵐與一位名叫李義山的北京大學博士相戀了。然而,三年后,李義山認識了一個各方面條件更好的女網友,就同趙嵐“拜拜”了。初戀失敗,給了她很大的打擊。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提不起精神,性格從此變得內向封閉,并患上了“恐網癥”。
2007年1月5日,趙嵐與黎駿相識后,很快墜入了情網。黎駿1970年出生于湖北省武漢市。2001年,他辭去了交通局的工作來到北京,應聘進了北京禾田先峰傳媒科技有限公司,從普通技術員一步步奮斗至總經理的位子上。他住在昌平區名流花園的豪宅內。
2007年春節過后,趙嵐搬進黎駿家,與他幸福地同居了。沒多久,他給她戴上了一枚訂婚戒指,將婚期定在2007年金秋十月,并表示屆時與她一起去澳大利亞度蜜月……
2007年4月下旬的一天下午,趙嵐外出辦事結束后,途經黎駿公司的樓下。她直接走進了黎駿的辦公室,恰巧他去了洗手間,桌上的電腦開著,上面有一個QQ窗口。出于好奇,她用鼠標點開一看,只見有二十多個網友的女性頭像在閃閃發亮。
聯想到移情別戀的前男友,趙嵐開始查看其中兩個女網友的聊天記錄,上面全是暖昧的話,讓她的心里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難受。兩人當天晚上就爭吵起來。最終,黎駿發誓以后不再網聊。
時隔不久,趙嵐驚人地發現黎駿在武漢曾有過一次婚史,還有一女兒,2000年離婚后孩子由前妻撫養。趙嵐失聲痛哭了起來,黎駿將她攬入懷里,費盡口舌解釋著,她這才接受這一現實,表示要同他好好過日子。
扮作“網警”挖出證據,
指認“背叛”矛盾升級
2007年6月中旬的一天晚上,趙嵐突然想到這些天黎駿與自己說話時心不在焉的樣子,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會不會瞞著我偷偷上網聊天呢?他能隱瞞婚史,會不會向我隱瞞別的情況……
不想則罷,她越想越覺得黎駿難以靠得住。一天深夜,趙嵐待黎駿熟睡后,上了他的QQ,從中捕捉到“一夜情”及謊稱自己單身未婚等聊天記錄。她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將黎駿幾天的聊天記錄全部打印出來,一頭倒在客廳的沙發上飲泣、流淚……
第二天早晨,趙嵐待黎駿醒來后,拿著厚厚的聊天記錄,追問他為何要背叛自己。他矢口否認,說那是為了減壓,勸她不要輕信網上的話語。
隨后兩天,黎駿一直沒有回家,趙嵐打他電話,他始終不接。
轉眼到了6月27日,趙嵐在公司里無所事事,再次扮演“網絡警察”的角色。
趙嵐注意到,黎駿在進行網上征友,而日期是2007年6月8日,他還強調自己是公司老總,未婚單身,要求對方的月薪在2.5萬元以上。 隨后,她在網易論壇上發現了他以自己的名義發布的另一個帖子,將兩人首次激情燃燒的細節全部披露無遺。帖子下面還有一些網民的評論,并且黎駿也跟了帖子。
看完這些帖子,趙嵐覺得自己的人格尊嚴被黎駿剝奪了,恨不得有地縫可鉆。她將這些帖子拷貝到自己的移動硬盤上,隨即打電話給吳駿,他始終不接。隨后,她發短信問他為何要在網上曝光這些隱私,他沒有任何回復。
當天晚上,他回了短信:“你有神經病!我和別人在網上談的只是成人話題,我們還是分手吧。”她異常氣憤,當即回了五個字:“沒那么簡單!”隨即關掉手機。
6月28日上午,趙嵐打電話向公司領導請了假,打算找黎駿“理論”一番。她來到那個往日共同生活的家門口,卻發現他換了防盜門鎖,她無法進去,而他的電話一直關機。
放下電話,趙嵐徹底絕望了。思前想后,她決定當著黎駿的面自殺,讓他后悔一輩子。可是,采取什么樣的方式死在黎駿的面前呢?趙嵐突然想到了“喝硫酸”。
最后一線希望破滅,
那驚魂的硫酸雨毀了誰
2007年6月29日下午5點半,趙嵐下班后,再一次撥打黎駿的電話,他沒有接聽。當時,她還抱著最后一線希望:如果黎駿接了電話,她就扔掉硫酸,與他好聚好散。
黎駿的強硬“態度”,進一步激化了趙嵐的自殺念頭。當天晚上九點左右,趙嵐駕車帶著那兩瓶硫酸,來到昌平區名流花園停車場內。她看見黎駿的寶馬車停在那里,知道他已回到住處了。
大約半個小時后,趙嵐拼命地撥打黎駿的手機,他一直沒有接聽。她發短信告訴他:“我已來到你門口了,我們見面談一下吧。”他回復道:“我是不會見你的,也不會給你開門。如果你膽敢敲門,我就告你入室盜竊,并通知小區保安將你帶走!”
當天夜里,趙嵐沒有回家,一直坐在車內。回想起兩人談婚論嫁的美好時光,覺得黎駿一次次背叛自己,將自己推上了絕路……
第二天上午8點,趙嵐關閉手機,切斷與外界的聯系,感覺自己處于懸崖的邊緣。她打開隨身攜帶的手提電腦,移動上網后,重新申請一個QQ號,網名是孤獨伊人,加了黎駿的QQ。恰巧他在線,她同他聊了幾句后,自稱是富家千金,他特感興趣,問她何時能賞賜自己一次見面的機會。她故意說:“就今天怎么樣?”他告訴她:“一個美女總是纏著我,當然比不上你啦,我要去同她分手。”她問他何時去,他說:“12點吧。”
當天中午12點,黎駿走出了樓道,趙嵐看見他穿著黑色T恤和米色短褲,夾著一只公文包,邁著紳士般的步伐向停車場走來,心里猛地一陣狂跳,右手舉著裝有硫酸的杯子下了車,擋住他的去路,高聲問道:“黎駿,你還有心情去同別的女孩約會?難道你要我死在你的面前?”他回了一句:“那你就去死吧,我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聽到這里,趙嵐覺得頭腦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模糊,順手將硫酸朝他的臉上潑了過去。他下意識地用公文包擋了一下,繼而發出“啊”的一聲慘叫。在情緒嚴重失控的狀況下,趙嵐猛地沖上前,準備毆打黎駿,他伸出雙手緊緊抓住她的兩只胳膊,致使她的雙臂沾上了硫酸。一陣鉆心的疼痛襲來,她使勁踢了他一腳,說:“你為什么要開車出去?是你逼我這樣做的……”他嘟囔了一句:“我要去……打乒乓球……”警方案發后調查證實,當時,黎駿確實準備與一位經商的男性朋友打乒乓球,至于他在網上與女性的聊天記錄,只屬于網友間所開的玩笑而已。
正在附近值勤的保安聞訊趕來,立即撥打120急救電話。
6月30日下午,趙嵐被昌平區公安分局刑偵支隊民警在醫院里監視居住。網絡警察根據她的供述,提取黎駿于2006年12月3日至2007年5月16日之間的聊天記錄,根據記錄中女網友提供的手機號,經多方調查了解,認定黎駿并沒有與女網友發生過性關系。
半個月后,黎駿的傷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但需做植皮及面部整形手術。他在病房里接受警方訊問時,稱自己網聊的目的只是為了“減壓”,并沒有演變成現實中的出軌,趙嵐所抓到的文字方面“證據”并不能說明自己是過錯方。黎駿還說,自己與女網友的聊天內容確實有些“過格”,但趙嵐為何不能包容和忍讓一些呢?
7月31日,趙嵐因涉嫌故意傷害罪被昌平區人民檢察院批準逮捕。2008年1月24日下午,昌平區人民法院不公開開庭審理此案。在法庭上,黎駿以自己被趙嵐用硫酸毀容,造成右眼失明,構成二級傷殘,且喪失90%的勞動能力為由,提出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要求她賠償醫療費、護理費、誤工費、后續治療費、伙食補助費及傷殘賠償金等合計123.4萬余元。
聽到這里,趙嵐痛哭流涕。在作最后的陳述時,她對自己的行為后悔莫及,表示愿意賠償被害人的所有損失,待刑滿釋放后將拼命掙錢,并且愿意用一輩子的時間來照顧被害人及其年邁的父母和年幼的女兒。
幸福提醒:
一瓶硫酸毀掉一對青年才俊前程和幸福的慘烈結局,令人扼腕嘆息。其實,“網上出軌”已成為屢見不鮮的現象,但與現實中的背叛不能相提并論。文中男主人公以“網上出軌”的方式來“減壓”,固然不妥,也不值得提倡。女主人公自恃曾經為“網”所傷,將同居男友的“網上出軌”完全等同于背叛,分明是一種走向極端的“網管嚴”心態!海歸女經理以硫酸來回答從網聊“減壓”到背叛的實際距離,所釀成的悲劇發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