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賄賂案件中不穩定性證據的成因及對策

　　內容摘要：查辦貪污賄賂案件過程中存在證據難以收集和收集到的證據多具不穩定性的特點，該類案件證據的不穩定性經常導致相關犯罪得不到懲處。通過對貪污賄賂案件種類，規律和特點的分析，從而把握該類案件的證據不穩定性，了解其成因和對策，有利于保障訴訟活動順利進行，有效打擊犯罪。
　　關鍵詞：證據 不穩定性 成因 對策 適用法律 證據分析
　　
　　從辦案實踐中看，查辦貪污賄賂案件的難點有兩方面：一是作案隱蔽，證據難以收集，事實難以查清；二是收集到的證據在訴訟過程中具有不穩定性，易發生變化，特別是證人證言及犯罪嫌疑人供述易發生反復和變化，使許多貪污賄賂犯罪得不到應有的懲處。因此，把握貪污賄賂案件證據的不穩定性，提出具體的解決對策，以保障整個訴訟活動的順利進行，有效地打擊犯罪，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一、關于貪污賄賂案件證據不穩定的具體表現
　　
　　（一）有關證人證言、書證的不穩定性，如賄賂案件的直接證據多為行賄人，與案件有著某種利害關系，多數為直接受益人。在案件偵查初始，受法律的威嚴會如實作證，翻證的理由通常是：不是索賄、收受錢物，而是借用；不是為謀取利益送錢送物，而是親朋好友間的禮尚往來；錢是給予了但是后來又還了等，使賄賂案件無法定案；再如貪污案件的有些證人，可能是上級領導，其擔心出現犯罪案件影響本單位的聲譽去想方設法為犯罪開脫導致無法定案。還有些單位和個人為掩蓋事實真相采取巧立名目、開條子、出收據等手段出具假證使該類案件證據具有不穩定性。例如，犯罪嫌疑人楊某貪污案，楊系某行政執法單位處長，該處具有收取部分行政費用的權力，后經檢察機關調查發現，2003年至2006年該處應收取的費用總額最低應為100萬元，但收費帳上反映僅為60萬元，其余40萬元去向不明，當找到楊某調查取證時，楊稱剩余款項均作招待費用，后經我們反復查證證實，又發現了楊所私立的部門內部小帳，只能證實其中的20萬元為招待費用，最后又反復訊問犯罪嫌疑人楊某，楊不得不承認20萬元為已所用。
　　（二）犯罪嫌疑人為逃避處罰，想方設法以種種理由為自己辯解，使證據具有不穩定性。貪污賄賂案件證據的不穩定性是普遍存在的，但最為常見的是犯罪嫌疑人對其犯罪事實時供時翻，或先供后翻。他們通常以正常人際交往，沒有收受、貪污錢物否認犯罪事實；或以沒有利用職務之便，貪污賄賂所得款項已為公支出等等辯解其行為是合法的，或以領導知道為由減輕罪責，造成供述的不穩定性。例如，犯罪嫌疑人李某系某單位主要負責人，檢察機關立案偵查初期，李某供述反反復復，避重就輕，起初承認有15萬元公款被其本人所用，但其極力辯解其中10萬元款項是經班子會研究決定，并稱請示了主管部門領導，為此，檢察機關認真查找和反復核對了李某所在單位班子會的所有記錄，而且找其主管部門的所有領導進行核實，均不能證實李某所辯解的理由，同時檢察機關允許李某自己提供辯解的理由、根據和事實，最終李某理屈詞窮，無法再提出有力的辯解理由，使得檢察機關的認定得到充分的證據支持。
　　
　　二、關于導致貪污賄賂案件證據不穩定的原因
　　
　　貪污賄賂案件證據不穩定成因較為復雜，有其深刻的社會背景，它與立法的不夠完善，執法環境的優劣，司法實踐中出現的失誤，社會風氣的凈化程度，經濟社會的健康發展等息息相關。但在辦案實踐中產生證據不穩定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對間接證據的重視程度不夠。間接證據需要與其他證據相結合才具有證明力。它不僅可以鑒別、印證直接證據，而且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也可以完全靠間接證據定案。實踐中，會出現有些辦案人要么對該取的證據不取，要么對所取得的證據不做深入推敲，滿足現狀，對該固定的證據沒有及時固定，造成許多證據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生變化。如2002年查處的某市鋼廠改制過程中國有資產流失的問題，偵查人員都認為在查閱了大量帳務資料和走訪了大量的當事人后，判定鋼廠現法定代表人李某涉嫌貪污，將原鋼廠的一塊房產（1000㎡）的倉庫隱瞞不報占為己有，立案時發現原來鋼廠的改制非常混亂和不規范，鋼廠改制時，李某在辦公室，見改制中漏洞較大有利可圖，巧妙地與市改制領導小組簽定了協議，將上述倉庫納入了改制的資產內容，李某利用了主管部門的工作不嚴謹失職行為，完成了對鋼廠的收購，后來李某以借錢給公司職工持股，追要職工還錢，職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放棄了股份。鋼廠此時的所有資產落入了李某的囊中。因此要定李某的貪污還真的比較困難，李某拿出了當時所有改制文件材料，證明沒有隱瞞和故意占有。如果偵查機關在查辦案件時，注重間接證據的收集與使用，最后此案也不至于以不當得利追回了部分國有資產和以公安機關以抽逃資金罪追究其刑事責任結案。
　　（二）沒有把握好采取強制措施和偵查手段時機。實踐中，有些貪賄案件證據反復變化就是因為強制措施采取和變更不及時不適時，偵查手段使用單一，一味地怕錯拘，錯捕，因此，陷入顧此失彼無可奈何的境地。在證據未得到固定時，對犯罪嫌疑人取保候審，易造成串供。而對于本應進行搜查的，因忙于查帳、詢問，結果使一些應該固定的證據發生變化、滅失。如2003年查處的古某私分國有資產一案，1998年至2001年1月，市涂料廠以虛假支付原材料款從廠財務帳上套取現金及截留涂料款、運費節余，經廠長古某簽字批準，以“效益、崗位工資”、“獎金”等名義集體私分人民幣297586元，偵查機關認定古某已構成私分國有資產罪。復制了帳目，獲得口供后，便對古某取保候審。古某回去后，立即與其單位財務人員編制了一份186763元的計提職工工資及各項費用表，并偽造了職工簽名。如果反貪部門對其先行刑事拘留，同時進行司法會計鑒定、資產權屬界定，查明如何私分國有資產及古某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等情況下，也不會導致證據發生變化，更不會使案件陷入被動局面。
　　（三）沒能從訴訟程序整體上考慮收集證據。即不同訴訟環節的辦案人從各自的職責出發，分別以自己收集，認定的證據定案，較少考慮或忽略了其他訴訟環節獲取的證據。如在偵查階段，為了定案結案，偏重收集有罪證據。審查階段從法律監督出發，往往在此基礎上注重發現和獲取無罪的證據。整個訴訟過程中，由于各個環節追求自身獲證的價值，一方面可能會是證據逐步加固，而另一方面也會導致由于取證的思路，方法不同，使得案情反復無常。
　　
　　三、應采取的對策
　　
　　（一）注意將貪污賄賂案件中不穩定性證據和相對穩定性證據有機結合。該類案件中不穩定性證據有：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犯罪嫌疑人供述等。客觀上，由于人的文化層次，知識結構，社會閱歷，實踐經驗存在個體的差異，對同一事物，同一現象，同一映像反映會得出不同的結論，因而前次的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犯罪嫌疑人供述易于后次的不同。主觀上，由于涉案人員在案件中地位不同，受案件本身諸多因素的影響和制約，易出現前次的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犯罪嫌疑人供述與后次的不同，具有不穩定性，因此，此類證據的收集，審查必須有相對穩定的證據如物證、書證等作為基礎，才能使不穩定性證據變為相對穩定性證據來使用。而加強對穩定性證據如物證、書證、鑒定結論、視聽資料等證據收集，辦案會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二）在偵查階段，堅持同步取證，重視派生證據，增強證據的證明力。在整個訴訟階段，偵查取證工作是否有效，是整個訴訟活動能否順利進行的關鍵。在偵查階段應注重：一是堅持同步取證。在同一時間段里，綜合運用法律規定的各種偵查措施和手段；在不同的地點范圍內，對兩個或兩個以上的相關調查對象或案件事實同時進行取證。綜合審查判斷證據的關聯性，從而進一步補充完善證據，減少證據變化的可能性。二是重視派生證據。貪污賄賂案件的嫌疑人作案后，往往產生經濟狀況的失常和心理狀態的失衡，使得其一旦受到外力的作用就會發生改變，如匿贓、毀證、串供、訂立攻守同盟等。這些派生證據對案件的突破至關重要。三是提高證據證明力。證明力的大小對防止貪污賄賂案件證據不穩定性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關鍵在于收集證據不穩定性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關鍵在于收集證據時要注意能夠證明案件事實的眾多證據中篩選出證明力強的證據進行分析研究，挖掘其價值。必要時，同時收集多個證據，從數量上也可得到加強證據的證明力效果。
　　（三）充分發揮固定證據的有關技術手段。證人證言及有關犯罪嫌疑人供述辯解通常是通過做調查筆錄、詢問筆錄、訊問筆錄等文字方式反映出來。實踐中筆者發現：作為文字方式反映案情本身來說，除了辦案人員在“問－答”模式上做筆錄作為證據反映之外，讓涉案當事人反復對涉案經過，自己作相關情況說明、問題說明及相應認識和悔過說明，能對防止翻證、翻供起到很好效果；而作為文字方式反映之外，采用錄音、錄像等技術方式亦能生動地反映出涉案當事人反映案情時的語氣、神情和態度，從而也使有關證人證言、犯罪嫌疑人供述辯解欲發生變化難度加大，使其一旦變化易陷入難以自圓其說境地。
　　（四）加強對涉案人員的動態掌握。這里不僅指對已采取強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的掌握，而且對在整個訴訟過程中所涉案的其他人員及單位也要求能及時掌握，對有關證據的科學使用和管理。尤其在偵查初始階段，對于犯罪嫌疑人供述辯解，偵查人員要加以仔細分析，把握其可能發生翻供的著眼點，做到心中有數，超前想好對策，在先期調取證據及訊問過程中對其可能產生的退路加以有效圍堵。在此過程中，還要及時掌握了解涉案人員和單位的情況，發現翻供、翻證、出俱假證、滅失證據的苗頭及時予以制止。同時嚴格控制強制措施的變更，防止因串供，導致翻供、翻證情況的發生。
　　總之，貪污賄賂案件的特點決定了其證據具有不穩定性，其中，妨礙我們訴訟活動正常進行的翻證、翻供、提供假證、滅失原始證據時常發生。因此，在實踐中不斷探討把握其發生發展的規律，才能有效地加以制止，保證有力的打擊貪污賄賂犯罪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