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周末,兒子被他姥姥接走,我和妻子大白天便放開來激情一次。之后,妻子大眼眨眨地開始想新點子了,想呀想,竟想出一個離奇玩法,很委婉地說出來,我聽明白了,拍手叫好,立馬行動。
當時已是下午了。我和妻子鎖上門,要去北郊的邙山過夜,也是想返璞歸真一次。這么多年,車上樓里、樓里車上,有點懷念當初了。當初,我和妻子的初夜就是在校園后面的山上,那滋味是樓里車上無法嘗到的,那才是真正的亞當夏娃伊甸園。
車停在山下旅館的院內,我和妻子攜手上山,天色已近黃昏。
就在一座山梁上的“望冢亭”旁,妻子依偎著我嘻嘻地笑。我明白了,的確,這個地方不錯,一片被游人偎順磨平了的草坡,旁邊有亭,林中有鳥啼,天上有明月,山下有河溪,無人打擾,好極了。
草坡當床,我和妻子開始了原始的交合。正在激烈中,聽見有人朝這邊走來,我倆來不及穿衣,來人已站在跟前。三個肌肉發達的歹徒,笑嘻嘻地瞅著我和妻子,分明是有意跟蹤而來。我心知不妙,拉著妻子就走,三個歹徒哈哈笑著,一齊拔刀撲了過來,一個揪住妻子,兩個揪住我,動作極快,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打倒在地,兩把刀一前一后頂住了我。妻子也被打倒,不敢出聲了,視線直朝著我。
我壯著膽子大聲問道:“你們想干什么?我們的錢在山下……”
“去你的!”我沒說完就挨了幾個嘴巴,歹徒淫笑道,“這不明擺著嗎!我們跟著來就不是要錢。你有車有嬌妻,我們啥也沒有,找女人又沒錢,想來共享一下!怎么樣?”
“不……”
我剛說出一個字,又是一頓拳腳。我口鼻出血,蜷縮在地上回不過氣來,好像要死了。妻子哭叫著“老公”,朝我這邊掙,又被打倒并用膠帶封了嘴。
這幫歹徒把我的衣服和手機拿走,對我說:“現在,你可以后退,可以旁觀,也可以拼命,就看你是要命還是要老婆,請便吧!”
歹徒說罷就轉身走向我的妻子。我呆呆地立在原地,竟不敢上前一步。整個過程,妻子的頭臉偏向我這邊,雖看不清,但我能感覺妻子的眼淚和屈辱……
好漫長的時間。歹徒終于盡興了,結束了。他們又走到我跟前,一個歹徒拍著我的臉說:“老實對你說,如果換了我,就算在這里丟掉十條命,我也要為老婆死拼!你去死吧,豬狗不如!”
他們大笑著揚長而去。我一步一步挪到妻子身旁,撕去她嘴上的膠帶,幫她穿好衣服,然后,我跪倒在她面前,頭伏在地上,哭著說:“對不起……”好久好久,妻子沒吭聲也沒動,呆呆地看著我,也不哭。我問要不要報案,要不要去醫院……妻子不理,掙扎著站起,艱難地朝山下走。
我扶著妻子,妻子沒拒絕,但還是一聲不吭。
從此,妻子讓我心驚膽戰又毫無辦法。她很少說話,但臉上也看不出恨意,什么也沒有。正常的家事話題她也和我說,語句簡短,面無表情。在床上,她不再主動依偎我,靜靜地睡,實在睡不著就去客廳里呆坐。我沒臉再親近她,也不敢看她的眼睛,真正是“豬狗不如”,生不如死;我很想知道妻子究竟想些什么,究竟想怎么樣,但我問不出口。
我從前的自我意識被歹徒徹底推翻了。我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學業、事業、愛情都是一路順風。現在我明白了,我和許多不可一世的男人一樣,只是被許多先天條件支撐著,當兩把刀架在脖子上,我就可以成為貪生怕死的可憐蟲,就可以任由妻子被凌辱,才氣、權力和金錢,在兩把刀面前只是狗屎一堆。
我想死,卻做不到,挽留我的只是一堆俗欲,再也沒有別的。
我想離婚,也做不到,一對皆有身份的夫妻,一張共同織就的生存大網,強行扯開太難,而且說不出理由,一點也說不出。
我知道妻子日日夜夜想的也是這些。她不指責我,是因為她沒有權利讓我丟掉生命:她也不能原諒我,因為她總覺得那個時刻我真的不像一個男人。
多少個夜晚,我就像女人似的以淚洗面。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我請教過不少高人,以講別人故事的方式尋求答案。他們說的道理很多,但都解決不了我的實際問題。其中,一位智者對我的訴說理解得很深透。她是這樣說的-在那種突發性災難之后,夫妻雙方不必說對說錯,也不必思對思錯,因為那根本就不在對錯的范疇,那只是生命極限邊緣的兩種選擇,都對,也都錯。丟掉生命作無效保護,保住生命而后求補償,各有所得,各有所失。已經選擇了后者,就大可不必分手,除去雙方心理的病痛與障礙只有一個辦法:不必把那三個歹徒當人,當成洪水猛獸好了。那么,這件事就成了自然天災,在不可抗力因素下的天災,夫妻無力自保也無力互救,誰也無權責怨誰;好在災難過去了,雙方都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結果。此刻,兩人都需要提高一下自身的心理應激素質,即突發性災難后對異常暴力乃至對生命個體的再認識能力,天災魔獸終歸無情,妻子沒錯,丈夫也沒錯,彼此應該更加相惜相愛才是;走出“生理所失”的那種人類性意識大誤區,就不難做到不再相互猜忌和計較了。
我當晚就去找妻子,我固執地對她說呀說,直說到心灰意懶,才無奈閉嘴。我明白了:在愛情中,在具體當事人身上,那些堂皇的道理都是沒用的。妻子一直冷冷的。
我認了,如果我還是男人,就只能理解妻子的選擇。我最后的選擇是和妻子分手,然后從頭再做男人。
專家點評:在這個案例中,女主人公只有改變對支夫的原有認知,重新評價這次災難的原因,才有可能走出心理陰影,修復婚姻的裂痕。
從心理方面分析,夫妻之間相互吸引并促成穩定心理連接的主要因素有二:一是性欲與性滿足,其結果是生育和享受性快樂;二是基于性欲和生育后代需要而產生的依附情感與被關心的內心需求。這兩個方面共同組成性愛的全部內容,即所謂的愛情。在依附情感體驗中,夫妻彼此覺得自己愿意為對方無條件付出關愛和幫助,也希望并相信對方的忠誠與可靠,另一半將在所有情況下無條件幫助、關心自己,始終不離不棄。
在這位妻子心中,對丈夫有某種潛在的期待,即相信他是男子漢,不僅要負擔平時的家庭責任,能夠給自己和孩子以安全感,而且能在關鍵時刻保護自己。遺憾的是,她的愿望被現實擊得粉碎,維系婚姻的心理力量也因此而消散。不過,對配偶行為表現的期望,在不同的人心中存在著不同的差別。有些女性會認同男性在那種情況下的表現,因為如果硬拼,付出的代價可能太慘重。如果她是這樣思考問題,那么,所要撫慰的就是被侵犯的內心傷痕。很明顯,這位妻子并不認同這樣的行為,她在這次意外事件中,遭受了被壞人侵犯及被親人拋棄的雙重心理打擊,所以,此時丈夫的安慰、解釋,只能增添她內心的苦楚,婚姻走向破裂并不奇怪。
值得所有人借鑒的教訓是,尋求性愛的改變,有助于家庭幸福,但千萬不要以身犯險,不要因為不謹慎的行為造成終身遺憾。
編輯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