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偉
通過研究打算自殺的人和真正自殺的人的大腦,美國和歐洲兩組基因組研究人員聲稱,他們可以利用DNA測試來實際預測,誰將試圖自殺
11月7日,奧斯卡得主、電影明星羅賓·威廉姆斯主演的《天殺的圣誕節》將上映。讓網友們扼腕嘆息的是主演羅賓·威廉姆斯于今年8月自殺,每年都會有一些英才因自殺而隕落,據世界衛生組織統計,每年超過80萬人因自殺死亡。
此前有研究稱,血液檢測能夠預測自殺傾向。現在,通過研究打算自殺的人和真正自殺的人的大腦,美國和歐洲兩組基因組研究人員聲稱,他們可以利用DNA測試來實際預測,誰將試圖自殺。
然而,自殺測試研究仍處于初步階段,存在爭議性,但“自殺基因”并不像聽起來那么稀奇。
一個人結束自己生命的機率其實是可能遺傳的,現在很多科研團隊,參與了整個人類基因組研究,以期找到自殺的生物學原因。
基于這種基因研究,來自美國科羅拉多州博爾德市的一家創業公司——圣得西診斷公司(Sundance Diagnostics)公司于今年10月開始向醫生提供自殺風險檢測服務,但基因檢測真能預測自殺風險么?
基因檢測限于服用抗抑郁藥者
圣得西診斷公司但只限于服用百憂解和左洛復等抗抑郁藥物的患者。圣得西的檢測是基于馬克斯普朗克精神病學研究所2012年報告的研究成果。該研究所研究人員掃描了898名服用抗抑郁劑的患者的基因,確定了79個遺傳標記。他們聲稱,有91%的概率可正確預測“自殺意念”,或想象自殺行為。
這些德國研究人員掃描了898名服用抗抑郁藥人員的基因,鑒定出79個遺傳標記。他們聲稱,這些標記成功預測“自殺念頭”的幾率達91%。2013年,圣得西獲得了這項檢測的授權,將利用唾液樣本進行檢測。
眾所周知,持續服用抗抑郁劑后,一些人會開始想要自殺。服用抗抑郁劑風險巨大,美國食品和藥品管理局十年前就對抗抑郁藥提出警告,表示抗抑郁劑“增加了兒童和青年人自殺想法和行為的風險”。
“實際上,自殺死亡的數量不是很大,但我們都不希望自己心愛的人處于危險之中。如果是你的孩子,你肯定不會去賭一把,”圣得西的首席執行官金·貝茨歐德(Kim Bechthold)說。她已從馬克斯普朗克取得測試想法的授權。她表示將采用唾液樣本時進行DNA測試。
考慮到服用抗抑郁藥的人數,自殺測試的市場可能很大。根據美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簡稱CDC)的統計,在12歲以上的美國人中,大約11%服用抗抑郁藥物。如此看來,自殺檢測的市場可能很大。
然而,就目前而言,專家認為有充分理由持懷疑態度來看待任何自殺測試。基因組研究經常能發現兩者間明顯的聯系,但隨后發現并無太大意義。已經發現數十個基因與自殺相關,但沒有一個真正明確的方式。“我認為,不存在任何可信的自殺風險和預防的基因組測試”,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公共健康基因組辦公室主任穆·J·庫利(Muin·J·Khoury)說。
基因讓自殺遺傳嗎
根據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的數據,自殺已經成為美國十大最常見死亡原因,2011年有39518人死于自殺。
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的庫利表示,自殺毫無疑問是在家族內遺傳的。在自殺風險因素清單中,疾病預防控制中心首先列出了家庭歷史,其次是虐待兒童、前自殺未遂和抑郁癥。
家庭關系使科學家確信基因參與其中。例如2013年,丹麥研究人員觀察了221名在隨后的生活中自殺的收養兒童。結果發現,在不同家庭長大的親兄弟的自殺機率也比一般人高五倍。同卵雙胞胎同時自殺的機率也比非同卵雙胞胎高。
總之,流行病學專家認為,一個人結束自己的生命,其中30%至55%的風險是可遺傳的,而這種風險不與任何特定的精神疾病,如精神分裂癥相關。
在紐約西奈山坎伊醫學院研究自殺者大腦的病理學家史黛拉·拉舍瓦(Stella Dracheva)表示,這意味自殺可能有自己獨特的遺傳原因。“自殺是一種非常復雜的疾病,但有大量證據表明它具有生物學基礎。自殺者有不同的東西。”在她看來,這意味著自殺基因研究是值得的,DNA測試在理論上也說得過去。她說,在退伍軍人或其他群體中這種測試特別有用,這些群體自我傷害的風險非常高。
比起是否自殺結束生命,一個人的生命歷程還有很多要做的事。在美國愛荷華大學研究兩極性精神病自殺想法的遺傳學家弗吉尼亞·威洛爾(Virginia·Willour)表示,環境因素對預防自殺十分重要。接受醫療、涉及家庭和宗教信仰都能有效切斷自殺機會。
威洛爾的祖父是兩極性精神病患者,已經自殺。“我選擇研究自殺行為,因為我知道這種行為的影響。他的自殺不斷提醒著我,一直影響我的童年時代。”她說。
驗血可檢測自殺風險?
不過,圍繞自殺的痛苦和懷疑只是提高了科學家聲明他們能預測自殺的賭注。今年7月,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研究人員進行一個可能性自殺測試,他們發表在《美國精神病學雜志》(The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上報告稱,他們開發出一種方法,通過驗血便可預知一個人的自殺風險,單個基因的改變可能預測誰將試圖自殺,準確率達80%。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精神病學助理教授扎卡里·卡明斯基(Zachary Kaminsky)及其同事從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收集的小部分自殺者大腦開始,他們不是僅僅研究DNA,他們還研究了一種可降低基因活性的化學塊—甲基化模式。進行基因監測后,他們發現自殺者體內一種被命名為“SKA2”的基因位點存在變異,不能發揮正常的作用,同時甲基化作用偏高。
SKA2基因在大腦的前額葉皮層表達,參與抑制消極的想法和控制沖動行為。SKA2基因控制著皮質醇的水平,而皮質醇則與人的壓力狀態密切相關。如果你體內缺乏SKA2基因,或者因某種原因發生基因變異,身體可能因此對皮質醇的水平失去控制力。有自殺傾向的人皮質醇水平會失控飆高。
扎卡里·卡明斯基和他的同事認為,通過驗血測基因,可以有助于自殺行為的防范。他們將結果用于325名研究對象身上,通過測SKA2基因水平,預測參與者是否有自殺意念或者曾經企圖自殺,準確率高達80%~90%。“通過觀察血液中這些表觀遺傳變化,我們似乎能夠預測自殺行為和企圖。”卡明斯基說,“需要說明的是,我們的樣本容量很小。”
檢測服務受歡迎 但仍遭專家質疑
卡明斯基表示,在研究成果發表后,他的郵箱收到了大量期待檢測的人發來的郵件。有些人想知道,如果他的父親死于自殺,那么他的兒子是否有風險?卡明斯基認為,這些人可能不明白這種DNA的改變并不是可遺傳的,而是一些壓力或環境因素的結果。
然而,卡明斯基公布的報告引起了科學家的一些批評,他們認為他的結論證據不足。他們表示需要更多的數據。對于扎卡里·卡明斯基等研究人員而言,他們還需要更大規模的研究來證實這一成果。
史黛拉·拉舍瓦表示,更大的問題是沒有足夠的自殺者大腦用來研究。與糖尿病或精神分裂癥的研究不同,科學家能召集成千上萬的患者,自殺研究規模太小,而其結果更具試探性。
這是因為他們沒有收集到足夠的自殺者的DNA,包括霍普金斯和馬克斯普朗克的研究人員只有嘗試將DNA與人們是否有自殺想法之間一點一點聯系起來。然而,有自殺想法與實際去操作自殺之間并不存在直接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