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首飾,唯一肯戴的,便是腕上的綠檀佛珠。那是叫我感到平和的物件。
好朋友在夏天的傍晚把它送我。開滿合歡的大馬路上,晚風里還停留著白天炎灼的陽光味道,她把佛珠戴在我的左手腕。那串佛珠,我一眼就愛上了,天然溫蒼的綠里,透著檀木神秘的香氣,淺淡卻厚重,直指人心。朋友說開過光。她迷信起來的樣子很有趣,讓我想起我的親人,他們相信算命先生,常替我占卜未來。我看著她笑,直到記下了她眼里傻傻的光。
那時候,我正遇到生命里一點不大不小的挫折,有些心灰。我戴著那串綠檀珠去旅行,它陪我,沐浴過紫外線長長短短的陽光,沾染過湖泊與地井甘甜不一的水。我們都不是擅長溝通的人,我不曾向她傾訴,卻有她的綠檀木靜默陪伴我。走在山間的光斑里接到她的電話,寒暄慰問,將看到的美麗景色講給她聽,腕間的佛珠不松不緊,是一圈讓心踏實的存在。而旅行安撫了我的靈魂,讓我帶著一個更好的自己回到城市。
那串綠檀木佛珠戴了經年,伴我走過許多地方,至今不曾摘下。戴到那抹綠漸漸磨失了顏色,香氣卻依然自內里幽幽穿透出來,每一個俯首輕嗅,都讓心中安然。后來有一天,在書上看到,綠檀原來還有一個美麗的別名,叫做愈瘡木。那刻,溫暖就像春苔瞬時溢滿眼睛。
有人說,愛是最好的愈瘡劑。對于我們來說,生命里最后有意義的,都是那些為了你心生迷信的人,是那些把對你的祝福關在心里卻總在不經意間漫了出來的人,是那些不在你身邊卻堅持要讓眼睛緊隨你上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