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女子行走江湖,自然有自己的生存法寶,屬于我的,是一條小小的魚兒。名字叫小青。
小青很小,不過五厘米長,青色的身體,樣子很普通,在一個小小玻璃魚缸里,成長很慢,跟了我六年,還不曾長長一厘米。
六年前,我從農村去繁華城市讀大學,因自卑而脆弱,那脆弱,一寸寸藏在心底,又倔犟地不肯流露。
那個黃昏,學校門前,有人在出售觀賞魚。大多是身形小巧的金魚,小巧,卻有著艷麗的色澤和驕傲的姿態,在小小的玻璃魚缸里游來游去。中間,只有一條是異類,那條青色的小魚兒,小小的,不艷麗不張揚,夾雜在美麗的金魚中間,極其不容易被看到。偶爾擺動一下小小的身體,又飛快藏到底部去。暗淡、羞澀,像極了那時的自己。
心就那樣一動,手一指,我要它。
賣魚的男子終于認定我要的小魚兒,面露詫異,哦,這條魚是混進來的,不值錢,真想要,給個魚缸錢拿走吧。又問,怎么要它呢?這些金魚多漂亮。
我笑笑,為什么要它,他不懂。
于是帶走了它,和一只小小的圓形魚缸。為它取名小青。
小青實在是不好看,放在窗臺,沒有人去留意它。只我,起初擔心這么嬌小的它不一定會活下來,每天回到宿舍,會先過去看一看它。
并不知道如何照顧它,不知道幾天換一次水,多久喂一次食,不過是想起來時,給它撒幾粒魚食,換水時總是伸手把它撈起擱在一旁……
那時候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對小青,也只能做到如此。總是擔心,不知道哪天早上醒來,也許它會死去,就像擔心那時的自己,抗不過生活的貧瘠。
那時,同室也有女孩買回過兩條金魚,一條紅色,一條紅白相間,高貴而華麗。她對它們的照顧,好過我許多,小心,仔細,魚食按時按量投放,水也是定期更換,換之前,要先在陽光底下曬上半日……可是,那兩條美麗的金魚,還是在冬天到來之前相繼死去了。倒是小青,從秋天到冬天,它一直昂揚地活著,活得倔犟而歡快,并不因我對它粗糙的照顧頹廢和委靡。
就這樣,小青跟著我走過大學的四年,整整四年,我和它相依相伴,它生命力的感召,讓我慢慢學會了不在孤單中恐慌,亦不在貧瘠中自卑,我變得自強自立,在生活的簡陋中營造青春的美麗,倔犟而驕傲,堅強而快樂。
畢業后,因為喜歡這個城市,我選擇留下來。為我和小青,租了一間小小居室,開始了艱難打拼。像相依為命的戀人,不離不棄。
一年后,當初和我存了同樣意愿的幾個同學,在生活的艱難面前相繼放棄,各自離開。我卻堅持了下來,越走越好,越來越堅強。
我知道,我的堅強,來自小青。來自它頑強的生命力。而它生命的姿勢,更因頑強而生動無比。它讓我知道,一個女子,即使不美麗不高貴,也一樣可以活得驕傲,活得昂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