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她還是一顆剛摘下的水果,清新美麗,在一家電視臺做臨時工。他貌不驚人,但自有非凡氣度,作為名校畢業生,去電視臺參加一檔青年就業的節目。
他第一眼看見她,呆了一呆,忽然覺得自己大學不談戀愛非常正確。
節目結束了,愛情卻來臨了。她沒有想到這位小眼睛的男生如此幽默瀟灑、體貼多情,猝不及防地墜入初戀。
5年后,兩人成婚,住進了新房,常常在周末開著銀灰色的本田,去郊游釣魚,看望朋友。她的“閨蜜”羨慕死了,而她總是若有所失。
她對“閨蜜”抱怨道:“你們不知道,我的工作比較閑,而他一回家就玩游戲,魔獸爭霸的那款,完全當我是家具。國慶,我出差一周,回家嚇了一跳——他頂著床單,蹲在電腦前奮戰,身邊丟滿了礦泉水瓶子和方便面盒子,竟不眠不休玩了五天!你們說他是個人還是鬼?”
那次,兩人狠狠地吵了一架。她差點摔壞剛換配置的新電腦,而他差點撕破她剛買的新衣裳。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分房而睡。冷戰。和好。再度爭吵……她常一個人開著車,在高速公路上狂飆,認為愛情早已遁逃,只剩下冷漠和厭倦。
突然,老家打來電話。她的母親病危,請她速歸。
她放下話筒,呆若木雞。一旁的他,放下鼠標,將她一把摟進懷里,說:“寶寶,你還有我,不怕。”她埋在他的肩頭,淚如雨下。
在他的堅持下,她的父母來京就醫。她的母親被診斷為肝癌中期,如果及時實施換肝手術,或許有生還希望。否則,只剩下幾個月的生命。
肝源非常緊張,就這樣干巴巴地等,得等到什么時候?
她把憔悴的父母安置好,把自己關在臥室里,用拳頭捶墻,咬著嘴唇痛哭。他在外不緊不慢地敲門,她并不理會。
開門時,他就坐在門邊,翻看《游戲攻略大全》,看見她,摸摸她的頭發說:“你的眼睛腫得好難看啊。我教你玩一款游戲好不好?你的事情,交給我。”
母親很快入住北京最好的醫院,暫時靠化療維持生命。母親瘦到只有一把骨頭,而她瘦到只剩一雙眼睛。她絮絮叨叨地和母親說著甜美的往事,兩人都在病房歡笑,若無其事。
提著飯盒出了醫院,她看見那些春風迎面的人才忍不住哭。推開門,聞到滿屋排骨湯的香。他系著圍裙迎上來,說:“報告老婆大人好消息!肝源找到了!”
她不能置信。他說:“很難,就跟打大魔怪似的,非要集中全部精力,動用全部寶貝和資源,花很長時間去攻關。但是終于過關了!”
肝源來自車禍中搶救無效去世的一位年輕人。
幾天前,他從報紙上看到這場車禍的消息,輾轉去了郊區的年輕人的家。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又請來自己的律師朋友,幫助年輕人的父母,爭取最大的賠償……最后,亡者的父母同意捐獻兒子的肝,而他,幾乎成了他們的義子。
她看著他。他瘦了那么多,大熊貓眼圈,就跟那次玩了一周游戲似的,神情疲憊而又姿態亢奮。他卻忽然抱著她旋轉起來,“好久沒有看見你笑了,笑一笑,就當獎賞我好不好?”
在肝源妥善保存并且和她的母親配型成功之后,醫院同意馬上手術,并且慎重告知:“肝的移植手術費需要25萬元。術后第一年抗排異治療費用約4~5萬元,維持治療中的抗排異治療費用每年為2~3萬元,終生不能停止。”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她又忍不住發愁:他們的房子和車子仍在貸款中,每月都需分期還款。家里的存折上僅有10萬。這筆昂貴的治療費用怎么辦?
那天傍晚,他提著沉重的電腦包下班回家,看見她就笑了:“為了建設綠色北京,我把車賣了。我這么瘦,就該走走,加強鍛煉!”
她拿著那張存單,深深地凝視這個自己一度冷漠疏離的男人。
風和日麗的時候,他們懷疑愛,冷漠愛。如今,命運在頭頂電閃雷鳴,她才感知他的濃情蜜意和他的珍貴。
手術很成功。一年過去了,她的母親并未出現排異反應。這個家庭,重新步入正軌。為了回報他的濃情蜜意,她成為他在游戲中最忠誠的搭檔,走進他的虛擬世界。
不是每個人,都能用特殊事件去考證愛人的濃情蜜意。可貴的是,在庸常的日子里,他們也能多些理解,多些寬容,將愛細心經營。
編輯 / 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