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叫我狐貍精。這樣的稱呼,多少帶有貶義。你可以叫我靈狐,或者小狐仙。只是,我知道如果我要真正成仙,還需要修煉十年。我是善良的小狐仙。其實,只要我吸食一個凡人的血髓,就可以抵上十年的修行,但我沒有這么做。而人類,有時卻一點都不善意。
那一日,我伸個懶腰,正準備繼續在冬日的暖陽下享受一陣子。忽然就聽見一陣尖厲的風聲呼嘯而來,緊接著就感到右腿骨一陣錐心的疼痛。血在雪地上開出炫目的花。有令人驚悚的狂笑聲傳來:哈哈,小白狐,逮住你啦!尋聲望去,一個彪形大漢正疾步走來。我強忍著痛,在他逼近的瞬間,奪路而逃。
我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一路上腦子里都是一片空白。當看前方依稀有一座小木屋時,我腿一軟,緩緩倒了下去……等我醒來,發現右腿上的傷口已經被包扎好。有聲音從屋子里傳來,是一男一女的嬉笑。接著,一個清瘦的身影從屋里閃了出來。
“小白狐。很疼是嗎?沒關系,我和花兒會繼續照看你的。等痊愈了,你就回到你的林子里去吧!”俊秀的男子蹲在了我面前,對我微笑。
“你在和誰說話呢?”
一個女人咯咯笑著,也走了過來。我把眼光轉向她。看見的,是很漂亮的一個女人。想來就是剛才男子所說的花兒吧。
“花兒,你不覺得只小白狐很有靈性么?看它的眼波,竟似有幾分女兒般的嫵媚。不如我們就叫它嫵媚吧!”
“好啊,嫵媚,是個好名字!”停了會兒,花兒又說,“我們該給它換藥了!”
花兒姑娘的纖纖玉手為我解開了繃帶,爛肉mdxwgyapKNTEK+23dRW2/H72ZGPQPgkLrU+rS74zYZ4=翻了出來,慘不忍睹。我驚恐地叫了起來,凄厲的聲音嚇壞了花兒姑娘。男子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為我換上新藥。他把寬厚的大手放在我的背上,輕輕撫摩。我感覺得到他手指的微溫。
接下來的日子,男子和那個叫花兒的姑娘總是按時來給我換藥,喂我吃新鮮的魚。每次看到他們,我就無比興奮。我的傷一天天地好了,已經可以一瘸一拐地走了。可我似乎不愿意離開,于是裝作仍舊無法行走。
他不知道,有多少次的深夜,我都化作一個清麗的女子,佇立在他的床前,凝望。這日清晨,花兒又來找他。他們相攜著在我跟前蹲下。
“這些天真奇怪,我常夢見一個美麗的女子,她的眼神竟然和嫵媚一樣呢!”男子說著,把目光轉向了我。
我有些慌亂。
“來年春天,就是我們的婚期,你還想著別的女子?!”花兒故意撒嬌。
我感覺有些傷心。把頭扭向另一邊,看到大朵大朵的雪花飄落人間。
眼看雪過之后春天就要來了,而我的腿已經痊愈,也許該是離開的時候了吧。重新回到山林里,再修煉十年,我就可以得道成仙了。誰知正在我準備走的時候,花兒姑娘出事了!她和幾個姑娘一起上山拾柴,失足跌落山崖。她被送到男子的住處時,已是不省人事。男子請來了大夫,大夫搖搖頭,走了。
男子擁著花兒姑娘冰涼的身軀,哭得感天動地。夜深了,他已經昏睡過去,卻依然緊緊抱著花兒姑娘。我化作美麗女子,看著他清俊的臉龐,心思反復。我又仔細地看了看花兒姑娘,知道她活不過今晚了!我為花兒姑娘感到難過。雖然她是我的心上人所愛的女子,卻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然花兒姑娘的死,對我來說,又是一個喜訊。我可以有兩個選擇:替代她和男子如約成婚,或者是吸食她的血髓馬上成仙。我千思百想,不覺天光已微亮。不能再猶豫了,天亮了就不好辦了。我輕輕地撫摸著男子的臉龐,在心里說,對不起,花兒已亡故,就成全了嫵媚,讓我吸食她的血髓吧!
我狠下了心,把頭俯向花兒的脖頸,不想卻聽到男子的夢囈:花兒,花兒,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在瞬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眼淚無休無止地流出來。我留戀地看了他最后一眼,作出了作為小狐仙的我的最后一個決定——把自己幻化,植入花兒的心臟。
我明白我再也等不到我的春天了!只是,他知道往后花兒姑娘的每一次心跳都是嫵媚在說“我愛你”嗎?還有,我還來不及知道他的名字。
編輯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