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信任你我的美元？

　　自1982年以來，每年美國所消費的商品要遠大于它所生產的，這個國家成功地運用這種只有它有資格印刷的貨幣清償自己的債務。
　　批評人士譴責布什政府對于華爾街的緊急援助舉措，認為這是浪費納稅人的金錢。但是，即使在這樣一個大選之年，納稅人也并非美國財政最重要的贊助者。美元是世界貨幣，因而財政部這項計劃成功與否最終取決于世界對于美元的看法。
　　一張沒有內在價值的紙片竟然被全世界奉為優等貨幣，這簡直是世俗世界的一個奇跡。我們用它來支付賬單，我們的債權人不僅接受，而且還極其熱心地用它來購買美國發行的各種證券，包括如今無人問津的抵押擔保證券。自1982年以來，每年美國所消費的商品要遠大于它所生產的，這個國家成功地運用這種只有它有資格印刷的貨幣清償自己的債務。
　　歷史上還沒有哪個國家有如此美妙的體驗。在美元之前，英鎊是最受尊崇的貨幣。但英鎊是受黃金擔保的，而今日的美元是以信任作為根基的。自1971年以來，支撐美元的除了世界對于美國的良好印象外，別無他物。
　　“自經濟大蕭條以來，美國的銀行體系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地混亂不堪，”各種新聞報道不斷重復著這樣的說辭。對于這一代金融家來說，這樣的比較絕不是奉承之詞。從1929年到1933年，美國經濟縮水了46％。其令人驚訝之處在于，還有哪家銀行，哪家借款公司，哪位抵押人能夠保持清償債務的能力，而并不是有如此多的借款者拖欠債務。今天的人們絲毫沒有想象過要經歷這樣的苦難。甚至在美國是否已步入衰退這個問題上，各方依然眾說紛紜。然而，華爾街卻不寒而栗。
　　從歷史原因上看，華爾街目前的困境源于美元紙幣自身——美元以及由它提供便利形成的巨額債務的增加。伴隨紙幣時代而來的是越來越無拘束的商業活動方式。
　　1944年，在美國新罕布什爾州布雷頓森林召開的會議確立了美元在以此地命名的貨幣體系中的中心地位。一切一度順風順水。
　　然而，到了60年代中期，美國的債權人開始注意到，這個正在經歷越戰的國家正在將巨量的美元資金投入到世界支付體系，數量之大令人不安。外國央行一直在關注自己國庫中尚未兌換成黃金的美元比例。它們有些緊張了，開始審慎地將美元按照每盎司35美元的牌價兌換成金條。在1965年，時任美聯儲主席的威廉·麥克切斯尼·馬丁試圖恢復緊張不安的美元持有者對美元的信心。在眾議院銀行委員會上，他諄諄教導各位委員保持美元信譽的重要性，“如果有必要的話，可以將最后一個金塊兌換出去。”
　　“如果有必要的話，”或許吧，但這并非應急之策。在1971年8月15日，尼克松政府頒布法令：從此以后，除了可換成零錢外，美元不會和其他任何東西兌換。美元作為純粹紙幣的時代自此正式開始。
　　在缺少了黃金作為后盾的情況下，世界愿意吸收多少美元，美國就會印制多少，而世界的胃口巨大無比。如今，對于美國來說，“國際收支平衡”危機已經成為歷史。“流動性”，這劑引發投機性泡沫的萬應靈藥，猶如噴泉之水，從各國的央行汩汩流出。
　　金本位抑制作用的缺失直接導致美元海外保有量的巨額累積。在2007年末，外國投資者持有的以美元計價的證券金額高達9.4萬億美元，其中相當一部分由亞洲的中央銀行掌控。所以，盡管美國的經常賬戶持續呈現巨額赤字——自1982年以來，總計6.7萬億美元。
　　如果按照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安排，這些焦慮不安的外國債權人早就開始清理國庫了。但是，令他們甚感便利的是，如今的美元并沒有抵押物擔保，也不能兌換。美國的海外債權人持有美元的理由有很多。有些債權人——特別是亞洲的央行——這樣做就是為了幫助本國出口的持續增長。然而，即使那些大量持有美元只是為了操控本國幣值的政府估計也對美國金融的健全抱有一定的信心。
　　這一切究竟會終結于何處?沒有人能說清楚。然而，美元和以其作為動力之源的后布雷頓森林體系絕不可能完整復蘇。奧巴馬和麥凱恩應該做點貨幣方面的規劃了。沒有了信任，美元這種以信任作為根基的貨幣究竟靠什么支撐?
　　
　　責任編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