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先生的小糖果店

　　李軍/譯
　　
　　我四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維克多先生開的糖果商店的老主顧了。無論什么時間，只要店門上的小鈴一有聲音，維克多先生就會在糖果柜臺后面出現(xiàn)，微笑地望著你。他真算得上老了，頭上全是好看的白頭發(fā)。
　　當(dāng)各種各樣又好看又饞人的東西一下子都擺在一個小孩的眼前，從里面選出一樣真是件難事。每當(dāng)最后選定一種糖果時，心里總有點不痛快，總覺得也許還有另一種糖的味道更好。維克多先生把小孩子選好的糖果裝進(jìn)紙袋里，然后習(xí)慣性地停一會兒，什么話也不說，但所有小孩都知道，他的眉毛稍稍一抬，意思是說你還有最后一次選擇的機會。只有當(dāng)錢放到了柜臺上，他才會給你綁好紙袋，你也就不能再猶豫不決了。
　　我們家離電車站有兩條街，上下車都會經(jīng)過維克多先生的小糖果店。有一次，媽媽帶我到城區(qū)辦事。當(dāng)我們路經(jīng)電車站回家時，媽媽說：“看看我們能否找到些好東西?！彼贿呎f，一邊牽著我來到維克多先生那很長的玻璃柜臺前。這個老人從屋里出來，和媽媽交談了幾分鐘，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柜臺里的那些糖果樣品，臨走前媽媽拿錢為我買了一些糖果。
　　那時我對錢一點也不知道，只是見到媽媽遞去一樣?xùn)|西，又接過像包裹之類的東西，慢慢地，交換的概念進(jìn)入到我頭腦中。有一次我竟然穿過兩條街，一個人來到維克多先生的小店。我還記得費了些周折才按響了門鈴。門開后，我像中了魔一樣，緩緩地走到柜臺前。
　　這里是薄荷糖——非常涼爽；那里是果膠糖——吃進(jìn)嘴里，很甜；緊接著的一個盤里是奶油巧克力……
　　我每樣都挑了一點兒，放在一起，心里甜絲絲的，維克多先生微微彎著腰問：“小伙子，你有這么多錢嗎？”
　　“哦，當(dāng)然。”我答道，“我有許多錢。”我伸出手，松開手指，把用銀錫紙包著的很多粒松籽倒在他手中。他站在那兒看著手心里的東西，然后用敏銳的眼神看了我好久?！斑@些夠嗎？”我急忙問。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聳聳肩說：“我想多了一點。”說完，他轉(zhuǎn)過身去，從那舊式的錢箱里取出兩便士擱在我手中：“喏，這是找給你的零錢！”
　　每當(dāng)?shù)玫綃寢尩耐?，我總會拿到一兩分錢去那家小店換回糖果。從那以后，我也不再注意松籽那回事了。隨著一天一天地長大，也就慢慢忘記這件事了。
　　六七歲的時候，我家搬到另外一個城市。我在那兒長大，結(jié)婚，組成了自己的家。妻子和我喂養(yǎng)著各種漂亮的觀賞魚，還開了個店，情況還不錯。
　　一個晴朗的下午，進(jìn)來一個小女孩，身后跟著她的弟弟，他們有五六歲，我正忙著洗魚池。他倆睜著又大又圓的眼睛盯著水中來回游動的魚兒。弟弟用挺大的聲音說：“我們能買一些嗎？”
　　“當(dāng)然，”我說，“只要你付得起錢。”
　　“噢，我們有很多錢?！毙」媚镒孕诺卣f。這話聽起來竟是那般似曾耳聞。他們看了好一會兒。要了些不同的品種，我把它們裝進(jìn)一個罐子里，又用塑料袋裝起來，遞給男孩，我叮囑道：“小心拿著?！?br/>　　他點點頭，轉(zhuǎn)頭看姐姐，說：“你給錢吧?！蔽疑爝^手去拿錢，但當(dāng)她松開小手指時，我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甚至知道小姑娘將要說些什么。
　　她遞給我三個小硬幣。
　　這個時候，維克多先生那熟悉的面孔好像就在眼前，面前這個小姑娘多像童年的我啊！只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