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與陌路

　　那夜，輪船晚點了。我坐在候船廳里，有些悶得慌。旁邊一位文靜的女孩，學生模樣，沉默如迷，很是讓人好奇。
　　“請問你是哪個學校的？“
　　“河海，你呢？“
　　“南大。“
　　“哦，我們正好同路。“
　　上船之后，我幫她換船票，她替我打開水，仿佛是早已熟識的朋友。那是寒假歸來，彼此的包里都還有些從家里帶來的菜肴，我們就一起分享。吃完了，又一起到船尾甲板。夜晚的江面寬廣而朦朧，兩岸黑黝黝郁森森的，無限幽深古遠，恍若一片永恒。四周靜悄悄的，一切的言語已是多余，我們有相近的年齡，相似的經歷，有許許多多共同的話題。可在這樣的夜里，誰也沒有打破這沉默。
　　輪船抵達時，黎明匆匆從天外直透下來。同艙的一位男青年送我兩個青蘋果，我微笑著謝了他，并只取一個。他很客氣地對我說：“另一個是給你女朋友的。”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上岸后，我和她交換了地址。一到校，幾乎同時向對方發出了熱情的邀請，卻因為忙碌，一直沒有成行，而心底卻一直存留著一份記掛與回味。
　　一年以后，我漫不經心地走在大街上，遠遠看見打扮入時的她迎面走來，我的腳步不禁微微地慢下來。然后，擦肩而過。也許，她早已不記得我了。
　　又過了一年，我出去實習，碰到她，我們每天步入同一棟大樓，乘同一架電梯，電梯內常常很多人。我們總是要穿過眾多的人頭很專心地看對方一眼，而表情卻顯得非常平靜。我們沒有講過一句話，甚至，沒有一個淺淺的微笑，完全是陌生人的樣子。也許，本來就是陌生人嘛。
　　實習快要結束的時候，猛然對實習的地方留戀起來。我知道這實在是因為乘電梯可以見到她的緣故。
　　最后一次是去開實習總結告別會。那天我去得特別早，正巧，她也來了，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想到此后恐怕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就鼓足勇氣對她友好地笑了一笑：“你早。”
　　“你早，怎么不到我那邊去玩呢？是因為有了女朋友嗎？”
　　原來她并不曾將我遺忘。許多時候，我們誤以為對方已將自己遺忘。
　　在我們的生命之途所結識的每一個人，既可以成為朋友，也可能成為陌路。當你很愿意與對方交往時，就立刻給他寫封信或者掛個電話吧。若是見了面，就毫不猶豫地打聲招呼，不然，你或許會永遠失去他們。■
　　（特約編輯謝晶晶薦自《中國剪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