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香水擦臉的土耳其人

　　大學畢業后我去了土耳其，在那里度過3年留學生涯。在領略了地中海的迷人風光，飽覽了伊斯坦布爾的滄桑，品嘗了特色烤肉和千百種甜食后，我陶醉于這個古老國度的文化中。每當回想起那段日子，記憶中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輕輕裊裊，揮之不去，我循著記憶找去，那香味的源頭就是土耳其獨特的香水——珂瓏雅。
　　
　　大巴車上初次相識
　　
　　初到土耳其，有一次我乘大巴去伊斯坦布爾，在一路顛簸中很快睡去，6小時后，快到目的地了，我依然昏昏沉沉的。這時，車上的服務員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小瓶子，依次給每個乘客手心里滴了幾滴液體，我也迷迷糊糊伸手接了幾滴，看到別人都往臉上抹，隨之便聞到一種奇特的香味，我也趕緊學著抹起來。想不到，那幾滴液體抹到臉上后，一股清甜新鮮的檸檬味直沁心脾，頓時覺得神清氣爽，睡意全消。再看周圍的乘客，抹完了臉還抹手，個個都很珍惜這幾滴香水的樣子。就是在大巴車上，我第一次知道了這種香水的名字——珂瓏雅。
　　朋友告訴我，珂瓏雅在土耳其是一種普通香水，普通到你可以不把它當香水用，幾乎每家必備，男女老少皆宜，價格也不貴。無論在長途汽車上、小餐館里，還是在酒店中、飛機上，到處都能見到它的身影。因為酒精度高，香水很快就揮發掉了，但檸檬香會留下來，并慢慢向四周散發，連周圍的人也會覺得很愜意。
　　
　　曾經專供皇室
　　
　　這種香水味道如此獨特，名字又這么美，該有很悠久的歷史吧。翻開歷史書才知道，珂瓏雅已誕生了600多年，原產地在歐洲。據說，佛羅倫薩的修女們發明了這種香水，那時它僅限于皇室使用，被稱為“皇室香水”。17世紀時，一個自稱是藥劑師的理發師費盡心機，騙取了香水配方并在德國的科隆開始大量生產。在那里，它被稱為“珂瓏水”，到拿破侖一世時被正式命名為“珂瓏雅”。當時，珂瓏雅的主要配方是迷迭香、檸檬油和甜橙花油等。因為有消毒作用，貴族們還用它漱口，清潔皮膚傷處，甚至涂在身上以減輕肌肉疼痛。18世紀中葉，清爽的珂瓏雅得到新興資產階級的寵愛而開始流行，人人都以身上散發珂瓏雅氣味為榮，它已被認為是純潔的象征。
　　珂瓏雅進入土耳其是19世紀初，早期都是進口，專供蘇丹和后宮嬪妃及貴族使用。真正本地生產始于1882年。盡管當時奧斯曼帝國已日落西山，但蘇丹們仍過著奢華的生活，極力追隨歐洲時尚。這種風氣也影響到普通百姓。土耳其人原來喜歡用玫瑰花瓣擠出的汁做成香味液體來招待客人凈手、洗臉，但自從珂瓏雅出現后，它很快就代替了玫瑰水。這一風俗一直延續到今天。
　　
　　生活中到處都有
　　
　　在土耳其，我曾多次去當地朋友家做客，也參加過許多招待會，不管到哪里，只要一入座，好客的主人便會端來各式點心、干果和紅茶。不過還沒等我伸手，主人又遞來一個小瓶子，瓶里盛著略帶黃色的透明液體，就是珂瓏雅。這可是土耳其人對貴客的待遇。要先用它擦臉，凈手，算是“洗塵”的意思吧，其實也是在吃東西前把手消消毒。飯后，主人會再次在客人手心灑幾滴珂瓏雅。隨著臉和手都沐浴在微微香氣中，飯后的倦怠頓時消失了。
　　土耳其人在日常生活中除了自己使用和招待客人，還把珂瓏雅當成饋贈佳品。探望病人時，人們會帶上一瓶珂瓏雅，它清新的香氣能使人振奮，大概有祝愿病人早日康復的寓意。年輕人喜歡用這種香水，因為它便宜又實用，談戀愛的小伙子甚至用珂瓏雅代替發膠，既能使頭發定型，又散發出淡淡香味，可謂一舉兩得。夏天，珂瓏雅還被當成花露水用，既能驅熱祛暑，又防蚊蟲叮咬……從最早皇室的御用香水到現在進入尋常百姓家，珂瓏雅已成為土耳其文化的一部分。我問朋友，將來珂瓏雅會不會像玫瑰水那樣被取代，朋友說，不會，因為它太迷人了。■
　　（賴澤鴻薦自《環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