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平原
“準老公”突然失蹤
劉曉麗今年24歲,是吉林省長春市人,2005年從延邊大學畢業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那段日子過得有些寂寞,她經常一個人去舞廳跳舞打發時光。
她在舞廳認識了陳與學。陳與學多年做醫療器械推銷,在長春市買了房子,把父母接到城里居住。陳與學告訴劉曉麗,因為只忙著賺錢,耽誤了談戀愛,現在自己老大不小了,父母一直盼著他找個可心的女孩結婚。接觸中,劉曉麗覺得陳與學老實可靠,他們很快確定了戀愛關系。
交往半年后,劉曉麗試著將陳與學帶回家讓父母“過目”,得到父母的認可后,劉曉麗就提出去見見陳與學的父母。陳與學答應說:“我們還是先準備結婚吧,等準備好了我帶你回家,給我父母一個大大的驚喜?!庇谑?,他們在長春市郊區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住房,一邊同居,一邊準備結婚。
3個月后,劉曉麗發現自己懷孕了,就催陳與學早日將婚期定下來。陳與學也很高興,特意找算命先生給兩人合了“八字”,確定了農歷12月18日的好日子,并趁周末忙著看家具,還訂了一張寶寶床??吹健袄瞎边@么喜歡孩子,劉曉麗沉浸在結婚與生子的雙重幸福中。沒想到,幾天后,陳與學失蹤了!
12月5日,陳與學說要出差談一筆生意,收拾一些衣服就走了。一周過去了,沒有回來,兩周,還是沒有回來。劉曉麗有些著急,她一次次撥打陳與學的電話,都無人接聽。一個月過去了,劉曉麗再也等不下去,她準備開始尋找,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陳的單位,也不知道他的家在什么地方。眼看原定的結婚日期也過了,劉家人心急如焚,四處打探陳與學的消息,但都沒有下文。這時,房東過來說房租已經到期,無奈之下,身無分文的劉曉麗只得從出租房搬回家中。
肚子里的孩子越來越大,劉曉麗每天茶飯不思。母親勸她把孩子打掉,劉曉麗舍不得打掉孩子,也無法接受孩子父親人間蒸發的事實,她抱著一線希望在等待著。
2007年8月底,劉曉麗生下一個6斤多重的男孩。
2008年3月初的一天,劉曉麗的一個朋友打來電話,說有人發現陳與學與一個女人在長春火車站前出沒。劉曉麗把孩子交給母親,到長春站去找陳與學,幾天過去,也沒有看到他的影子。
莫名其妙成了二奶
3月10日,尋人無望的劉曉麗來到長春市信合女子維權中心,請私人偵探尋找陳與學。
幾天后,私人偵探告訴劉曉麗,他們通過監控,找到了陳與學的住址。同時,他們還告訴劉曉麗,陳與學跟一個30歲左右的婦女和一個7歲左右的男孩住在一起。
劉曉麗一頭霧水,她決定上門去弄個清楚。第二天一大早,劉曉麗就在私人偵探的陪伴下,找到了陳與學的住所。隨著劉曉麗的敲門聲,一個30多歲的女人探出頭來,問劉曉麗找誰,劉曉麗氣憤地說:“你是誰?快叫陳與學出來,他是我老公,我有話對他說!”
那女人像是沒聽明白劉曉麗的話:“你胡說什么呢,陳與學跟我結婚都8年了,兒子都7歲了,啥時候成了你老公?你是不是認錯人、找錯地方了?別在這里瞎胡鬧,趕快走!”說完,就要關門,劉曉麗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私人偵探忙抵住門說,“讓你家男人起來嘛,看是不是認錯了人,看他還有啥說的。”
這時,陳與學也被吵鬧聲驚醒。他狼狽地走到客廳里說:“哎呀!我不是人了,對不起你們兩個呀!你們等一下,我上趟廁所就出來!”陳與學鉆進廁所半天沒有出來。10分鐘后,人們發現陳與學已經從二樓窗子上跳出去逃跑了。
眼看陳與學從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劉曉麗氣得差點休克,她這才明白,陳與學失蹤并不是移情別戀,而是自己稀里糊涂地成了他包養的二奶!
沒有父親的孩子
陳與學的妻子先冷靜下來,她把哭哭啼啼的劉曉麗讓到沙發上坐下。當她聽說陳與學與劉曉麗同居并生下一個孩子后,也非常生氣:“難怪一年多來他總也不著家,還騙我說在外面包了活,看我怎么收拾這個騙子!”談到最后,兩個女人形成統一戰線,她們決定一起把陳與學告上法庭。
2008年5月23日,劉曉麗和陳與學妻子孔萍一起來到長春市二道區人民法院。孔萍到立案廳立案,狀告陳與學重婚。法官要孔萍出示陳與學重婚的證明,孔萍指著劉曉麗:“這就是證據,陳與學同她同居,還生下一個男孩。”法官又讓劉曉麗出示她與陳與學的結婚證,劉曉麗拿不出,立案廳對孔萍說不予立案。
劉曉麗向法官提出立案,法官告訴她:“你也不能告陳與學重婚,因為他和你不是結婚,而是非法同居,如果要告,只能告他與你們之間有經濟糾紛,要求分割財產,法庭調解后做出裁定?!?/p>
專家點評:重婚,是指有配偶的人又與他人結婚或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的行為,或明知他人有配偶而與之結婚或者與之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的行為。重婚包括法律上的重婚和事實上的重婚兩種情況。法律上的重婚指前婚尚未解除又與他人登記結婚的,事實上的重婚指前婚尚未解除又與他人形成事實婚姻的。根據有關司法解釋,無論事實上的重婚還是法律上的重婚,均應追究重婚者的刑事責任。因為陳與學未與劉曉麗登記,所以,陳是否構成重婚罪的關鍵在于其是否與劉曉麗以夫妻名義同居,如果是,則陳與學構成了重婚罪。
2008年7月20日,長春市二道區人民法院依法對此案件開庭審理。因為陳與學與劉曉麗屬于非法同居,他們的關系不受法律保護,法庭只能調解他們互相分割一下財產。陳與學說:自己沒有房產也沒有存款,同妻子的住房房產證是妻子的名字。僅有的共同財產是結婚后,他們添置的一個冰箱和29英寸彩電,這些東西不值幾個錢。劉曉麗拿不出他有存款的證據,這場官司白打了。
專家點評
這里涉及兩個問題,一個是非法同居問題,另一個是因非法同居而產生的財產分割問題。
非法同居是法律明文禁止的同居行為,在婚姻法中有明確界定, 且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釋中也有相關陳述,是指“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陳與學和劉曉麗的行為顯然屬于這一類,雖然劉曉麗不知陳與學已有合法婚姻在先,也是個受害者,但其與陳與學同居的行為仍然侵害了陳與學妻子的合法權益,應當停止這種狀態,在法律上稱為“停止侵害”;即使劉曉麗不提出訴訟,陳與學的妻子也有權利起訴,要求法院判決陳與學和劉曉麗解除非法同居。
一般而言,財產分割出現于共有人結束對財產的共有狀態而發生的行為,分割的前提是各方對標的財產享有共有權。而本案中,依據婚姻法,陳與學的每一份收入,都屬于他和妻子的共有財產,沒有證據表明是他與劉曉麗的共同勞動或生產經營所得,因此,在劉曉麗沒有足夠證據的情況下,法院不能支持她關于分割財產的主張。
孩子的歸屬問題引發了激烈爭吵。陳與學提出要撫養孩子,不要劉曉麗出撫養費用。劉曉麗憤怒地說:“陳與學,我跟你過了一場,只剩下這個孩子,孩子是我生的,你想要沒門!”法庭經過調解,孩子歸了劉曉麗,由陳與學每月支付500元的撫養費。
專家點評:劉曉麗與陳與學非婚生子,非婚生子女與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權利,如獲得父母的教育和保護,繼承父母的遺產等,其合法權益受法律保護;非婚生子女的生父、生母都有撫養教育非婚生子女的權利和義務;非婚生子女既可由生父直接撫養,也可由生母直接撫養;非婚生子女享有與婚生子女同等的權利,承擔與婚生子女同等的義務;除非被他人收養,非婚生子女與生父生母的權利義務完全適用婚姻法中有關父母子女權利義務的規定。
劉曉麗沒想到自己追求一場的“婚姻”竟落了這樣一個下場,她茫然地回到家,迎接她的,只有孩子尖銳的哭聲。
編后
陳與學雖然沒有受到刑事處罰,但由于他的不道德行為,不但使自己的家庭岌岌可危,也毀了劉曉麗一生的幸福。對陳與學,我們除了道德譴責外,別無他法;對劉曉麗,我們也只能表示惋惜。這本該是一個可以避免的悲劇,但是,類似的事情卻不勝枚舉,屢見報端。這次是陳與學和劉曉麗,下次可能就是張與學、王與學和李曉麗、趙曉麗,今天是男騙女,明天就可能是女騙男。所以,在決定與一個人結婚之前,尤其是婚前同居的情況下,應當對對方有足夠的了解,比如,見見對方的家人,接觸對方的生活圈子,等等,只要稍加警惕,這種悲劇應該是可以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