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趕早

周昭文

迷迷糊糊中，媽媽在我耳邊大喊：“文文，五點了，快起床，今天我們回縣城。”說心里話，國慶這幾天在外婆家過得可快活了，又是抓鬮，又是摘板栗，還捅了一個馬蜂窩，真想再住幾天呀！可明天就要上學了，我只得乖乖“聽命”。

從外婆家到車站有四五里路：一段田埂路，一段水泥路。田埂路本來不寬，兩邊的田草長得非常茂盛，路面被擠得更加窄了。我們由于起得早，四周黑黑的，盡管天上有月亮與滿天星星，但橘黃的月光將天空與大地明顯區分開來，天空遼闊清明，地面卻黑糊糊的，爸爸只好打開“手機燈”來照明。我努力尋找北斗星，卻怎么也找不著，北斗星還在睡懶覺吧？

我們摸摸索索地走過一段田埂路后，不知不覺走上了小水泥路。水泥路面在夜色的映襯中成了一條白色的帶子，像白云哥哥白天晾衣衫忘記收走的腰帶。水泥路旁堆著稻草垛，路面上鋪著一些“禾毛子”。鄉親們剛剛收了稻谷，在馬路上曬谷扇谷，扇出來的“禾毛子”還沒來得及收拾。這些“禾毛子”散發出濃濃的清新的泥巴氣息。在軟軟的“禾毛子”上行走，腳底發出微微的“吱吱”聲。我心里有些發毛，生怕里面鉆出一條“竹葉青”“五步蛇”等什么毒蛇來。

鄉村的清晨是如此寧靜，我們“嚓嚓”的腳步聲格外清晰。轉過幾個山彎后，先前與我們同行的小溪悄悄地跑到前面去了，她一路淙淙地哼著曲兒，歡快地為我們帶路。田野里，墻角下，蟋蟀們正起勁地吊著嗓門，“唧唧……”音色悠揚流轉，好像正開著演唱會，又似乎在深情地絮語……不知誰家的鴨子也“嘎嘎”叫了幾聲，隱隱有翅膀撲騰的聲音。馬路兩旁的房屋卻在沉睡，偶爾有一兩戶早起的人家亮起燈，那燈發出昏黃的光，一閃一閃的，像捉迷藏時不小心失足跌下凡間的星星。有戶人家屋內傳來鋤頭鈀頭“叮當”撞擊的清脆聲，大概是主人忙著準備農具趁早下地干活吧。涼風習習而來，與我們打個照面后，一頭鉆進黑黝黝的林子，引來一陣陣松濤，那濤聲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遠……突然，馬路旁邊出現一個白色的影子，蹲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像一尊塑像。我想起了電視劇里常出現的白衣女鬼，于是緊緊攥著媽媽的手。走在前面的爸爸說：“竟有人起這么早，該不是歇涼了吧？”我虛驚一場。遠處傳來“汪汪”的狗吠，公雞也“喔喔”地進行又一輪打鳴，似乎在催人們早起。突然，背后傳來“突突”的聲音，原來是一輛摩托車，也在送親人趕早班車。

鄉間的清晨如此靜謐、美好、和諧，大自然成了高級的音樂家。這種音樂，城里的孩子怎么也享受不到。

第一次趕早，收獲竟這么多！

我們趕到車站時，剛好六點整。慢慢地，慢慢地，一切都亮了，一切都醒了。

（422800 湖南省邵東縣兩市鎮三完小六年級73班）（指導老師 賀衛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