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才
衣
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的時候,我16歲,剛剛考上高中。兩年高中就穿了一條褲子!冬天來了,我放學回到家,坐到床上用被圍著,老母親用破布加一層褲里,再絮上棉花,就成了棉褲;春天來了,老母親再把褲里和棉花抽下來,就成了單褲。
“襪子”一詞我在課本上學過,沒見過有人穿;上了高中后,見老師和機關上的孩子有穿的。我是當了民辦教師以后,1982年的冬天才第一次買了一雙尼龍襪子穿。
現在,我四季都有兩三身換洗的,還有兩件風衣,四件棉襖。我兒子上小學六年級,光校服就有五身,今年過年,我要給他買身新衣服,他不耐煩地說:“又買新衣服啊?穿不完,不買了!”
食
我們這地方1980年才實行生產責任制,以前我們家每年春天都要挨餓,我吃過豌豆苗、洋槐葉、地瓜秧、棉花籽、豬芽草、萋萋芽、苦苦菜、榆樹葉、榆錢子、大蔥根、蘿卜纓……
剛上高中那年冬天,一天放學我餓得實在走不動了,看見田野里有一片豌豆苗,便大把大把薅了往嘴里吞,開始吃著有點甜,后來就有些苦。回到家母親見我嘴角綠,問我,母親聽完就流下了眼淚,趕緊給我在火盆里烤了一把地瓜干吃。母親的淚我記了一輩子!
那時候平時基本見不到面食,只有過年才吃一頓餃子,所以吃一頓面食飯量都特別大。一年春天,我到鄰村一戶人家幫工打泥坯,那時候幫活光管飯沒有工錢的,青年人還是想去,因為可以吃上面食,解解饞。記得我們干了一上午,午飯只有兩個菜:紅沼蝦煎雞蛋和紅辣椒炒豆腐,遠房二哥一頓吃了14個饅頭,我也吃了12個,那才叫好吃,那才叫香,回家后高興好幾天!
春天里挨餓,沒辦法就吃棉花籽。把棉花籽上碾壓得精細,放上一點豆面,再加上一點蘿卜條或白菜絲,在鍋里使勁燉,一直到燉干。吃的時候還挺香的,但棉籽皮在肚子里不消化,大便很費勁,常常帶血。
分田到戶第二年,小麥就吃不完了。現在吃飯每一頓都得三四個菜,一點肥肉都不愿吃,老百姓有句口頭禪:“想吃什么問問嘴!”
住
1983年,為了我結婚,我們家給我蓋了三間“腰里窮”的屋。“腰里窮”就是地基以上壘一米左右的石頭,上面再用泥壘,再上面一圈“磚走檐”,屋頂上一半水泥瓦,靠屋脊一半用草苫,這在村里是較好的,好多人家還是泥墻草房。
1992年,我把“腰里窮”的房子扒掉,在原地基上稍擴大一些,蓋了四間青石磚到頂帶走廊的青堂瓦舍。走廊柱子上雕花刻字,院里栽上葡萄種上花木,整個院子用水泥硬化路面,蓋了青磚大門樓,建成了一個幽雅的小院。
2003年,幽雅的小院我一萬塊錢賣給了鄰居,在縣城買了樓房,不算樓下兩間儲藏室,大大小小8個單間,130多平方米。彩電、冰箱、洗衣機、空調都有了,還有太陽能可以隨時洗熱水澡。
行
1972年冬天,我們村的第一輛自行車出現在我們家。在城里工作的三姨夫,把一輛“大金鹿”自行車送給了我父親,四鄰八舍都來看,可是干看不會騎。我父親是老革命,參加淮海戰役的時候就會騎自行車,他扶我大哥學騎自行車引起村里不小的轟動。
1992年教師節這天,我們村的第一輛摩托車我騎回了家,是用喂雞鴨養羊賣的錢買了一輛“建設50”雙缸紅色摩托車。
2002年我三弟家買了小轎車,2007年我大哥家也買了小轎車。
我非要離開老家住到城里的主要原因是因為路,只要一下雨就出不了村,有車也開不出來,自行車也得扛著,只能赤腳走出“糖稀湖”!現在好了,村村通了柏油路,又寬又平,出行非常方便。
改革開放30年,我們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真正過上了“點燈不用油,耕地不用牛”、“樓上樓下,電燈電話”的生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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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