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余生的猶太拳擊手

宇　捷

現年85歲的猶太人薩拉莫·阿洛奇，在以色列經營航運和物流業。年輕時他是一名拳擊手。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被德軍關入臭名昭著的奧斯威辛集中營。在那里，納粹分子給了他兩個選擇：要么擊敗對手，要么去見死神。在136954名囚徒中，他之所以成為能僥幸活下來的為數不多的人，主要原因就是他會拳擊。

薩拉莫·阿洛奇還是一個孩子時，在碼頭當裝卸工的父親就開始教他拳擊技術。到17歲時，居住在希臘薩洛尼卡的阿洛奇已經在拳壇屢戰屢勝，不但成了希臘的冠軍，而且在巴爾干半島諸國的比賽中奪冠。作為一位年輕、才華橫溢的輕中量級優秀拳擊手，他似乎注定將成為一位馳騁拳壇的英雄。然而到了1943年，德國納粹軍隊占領了他的家鄉，一切夢想都化為了泡影。

阿洛奇與家人以及鄰居被趕進一輛輛篷車中，像牲口一樣被拉到了波蘭的奧斯威辛?！拔以谀抢锱龅揭粋€在我之前到達的朋友。我問他：‘其他人在什么地方？他回答：‘他們都死了。都被毒氣毒死了，燒掉了。我們當時以為他在瞎說?！?/p>

阿洛奇被黨衛軍士兵將身體沖洗了一遍，全身消毒，頭發被剃光，并在前臂蓋上號碼。他隨后與大批的難友被帶到集中營的中心地帶。一個肌肉結實的黨衛軍軍官詢問新來的人中有誰是拳擊手或摔跤手，身邊的朋友將阿洛奇推出了隊列。這名指揮官仔細察看了個子不高的阿洛奇之后，質問道：“你愿意馬上開打嗎？”

“我一晚上都沒有睡覺，很疲勞，沒有吃東西，”阿洛奇說，“但是我愿意?！?/p>

于是這名軍官當起了裁判，阿洛奇與一個身材高大的波蘭人開始了拳擊比賽，經過三個回合，他贏得了勝利。20分鐘之后，他又將一名捷克人打倒在地。不過他的磨難遠未結束。直到1945年獲得自由之前，他在集中營的拳擊賽場上取得了約200場勝利，從未輸過一場。體重只有135磅的阿洛奇，曾經在18秒的時間里，將一個身高2米，體重比他重100多磅的吉卜賽選手打倒。納粹分子對拳擊比賽的殘酷性似乎更感興趣，而不是拳擊這場運動本身。“我們兩個拳擊手常常要打到一個人完全爬不起來，或者要打到納粹分子看得厭煩了才罷手，”阿洛奇解釋道，“他們不看到一個人頭破血流是不愿離開的?！?/p>

阿洛奇平時與十多個拳擊手住在一起，那些拳擊手通常會定期被新來的、更強健的人替代。因為他總是贏得勝利，所以能得到一些額外的食物，所干的活也相對輕一點兒，以作為所謂的“補償”?！氨淮驍〉娜松眢w狀況往往變得很糟糕，”阿洛奇說，“最后甚至被納粹分子槍殺，尸體被焚毀?！?/p>

阿洛奇是這樣回憶奧斯威辛集中營這座人間地獄的：“難友們時常被納粹分子用填滿沙子的皮管殘忍地鞭打，冬天下雪時也只穿著單薄的衣服干活。集中營中還抓進來許多住在附近的波蘭人，當他們試圖逃跑時，黨衛軍士兵就放出狼狗將他們抓回來，然后將這些逃跑者吊在人人能看到的地方?！彼f。集中營里的生活條件完全是非人道的。“我們相互之間從來不說‘晚安，而只是說‘睡吧。對大多數人來說，與其再遭受一天的痛苦，還不如永遠睡過去。”

多年后，阿洛奇參加了一部在1989年公演的，名叫《心靈的凱旋》的影片的拍攝——這部電影講述的故事就是他本人的經歷。盡管回憶是痛苦的，但阿洛奇認為該影片給予了他某種平靜的解答：“我可以肯定地說，我曾有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刻，然而當我現在在此講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時，我感到能活到今天是多么美好。”

（圖/黃煜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