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劉子建郁悶得很。從上周末開始,每天晚上一到9點,就有一個男人準時地打電話進來。要是劉子建接電話,那邊馬上掛斷。要是媳婦小雅接電話,那邊就開始陰陽怪氣地問候,接著肯定是自顧自地講起黃色段子來。直到小雅驚恐萬分,尖叫著掛斷電話,才算把那騷擾的噪音關(guān)閉了。
小雅不勝其擾,要打電話報警,劉子建說:“我們無憑無據(jù),怎么立案?”
小雅一聽,用失望的眼神望著劉子建說:“那咱們總不能天天等著,讓那個狂人一直騷擾下去吧!”劉子建說:“不用,我有個主意,不過,你可要受累了。”說著,劉子建坐下來,抄起筆和紙,把自己的方案刷刷地寫下來,小雅看了看,狐疑地問:“能行嗎?”劉子建胸有成竹:“肯定沒問題。”
晚上9點,兩人正擔心狂人會失約,電話突然響起。小雅按下免提鍵:“您好。”果然是那個狂人:“大姐呀!寂寞嗎?哥哥我也一個人,呵呵……”
劉子建趕緊把紙鋪開,小雅拿腔捏調(diào)地開始念:“您好,本電話已升級為娛樂信息臺。‘娛樂天地,無窮快樂’是我們的口號,恭喜您成為本信息臺第100個參與者。”狂人大叫:“媽呀,咋變化這么快呀?昨天還不這樣呢!”
劉子建示意小雅別理他。小雅接著說:“作為對第100位參與者的嘉獎,如果您順利完成本次通話,本信息臺將按正常市話收費,不再收取每分鐘3元的信息費。”
狂人:“今天運氣真他娘的好,呵呵……”
小雅繼續(xù)說:“本信息臺對熱心參與者有高額回報。(估計狂人的耳朵肯定支棱起來了)打進電話并全部答對者可參加抽獎,每月最高獎金一萬元。想?yún)⒓映楠劊埡?;不想?yún)⒓映楠劊埡?。”
狂人估計被一萬塊的高額獎金吸引了,不假思索地連聲喊道:“1、1、1。”
小雅:“請口述您的身份證號碼,以便領(lǐng)獎時核對,沒有身份證號將不能參與抽獎。如果想繼續(xù),請喊1,然后口述身份證號碼;如果不想繼續(xù),請喊2。您有5秒鐘的思考時間。”
狂人猶豫了一下,馬上喊1,然后說出了一長串數(shù)字。由于太快,還帶有口音,后三位劉子建沒能夠記下來。他馬上向小雅示意,小雅趕緊說:“請再喊一遍,我們的錄音設備將進行確認,以防止數(shù)字錯誤。”那狂人又喊了一遍,這回劉子建記全了,為了驗證數(shù)字不是狂人編的,他又向小雅示意了一下,小雅又說:“對不起,第二遍與第一遍不一致,請重喊一遍。”那狂人有些不耐煩了,氣惱地又喊了一遍。
小雅:“正確。請喊一遍您的姓名、地址和聯(lián)系方式,以便公布中獎時與您聯(lián)系。如繼續(xù),請喊1,然后口述姓名、地址和聯(lián)系方式;如果不想繼續(xù),請喊2。您有15秒鐘的思考時間。如果選擇不玩了,作為對您違約的懲罰,我們將收取信息費。”
狂人嘀咕道:“奶奶的,上了圈套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抵擋住獎金的誘惑和付費的壓力,喊完1后,把姓名、地址和聯(lián)系電話分別敘述了兩遍。劉子建仔細記錄,認真核對,完全一致,證明他不是瞎編的。
了解信息的任務完成了,小雅累了,想掛機,劉子建拼命地擺手,要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騷擾騷擾這位狂人。于是,小雅按照紙上寫的,繼續(xù)往下念。
小雅:“信息輸入完畢,您現(xiàn)在可以參加競賽了。參與智力競猜,請喊1;參與腦筋急轉(zhuǎn)彎,請喊2;參與記憶力測試,請喊3……”
狂人著急地喊道:“3,我要3。”
小雅:“您已進入記憶力測試單元。請喊1到10中的一個數(shù)字,抽取題目。”
狂人:“3,我要3。”
小雅:“請聽好,題目重復兩遍,準備好了,請喊1;要退出本單元,請喊2。”
狂人:“1。”
小雅:“A、B、C、D四個英文字母,分別代表春豬、夏馬、秋牛、冬羊四種動物,請記牢。下面語音提示動物名稱,請快速回答對應的字母。全部答對者,可參加月底進行的一等獎的抽取。準備好了,請喊1;要退出本單元,請喊2。”
狂人低聲嘀咕:“這么簡單,準備好了,1。”
“一會兒你就哭吧。”劉子建心里暗想。
小雅:“冬羊?”
狂人:“D。”
小雅:“夏馬?”
狂人:“B。”
小雅:“秋牛?”
狂人:“C。”
小雅:“秋牛?”
狂人:“C。”
小雅:“春豬?”
狂人:“A。”
小雅:“春豬?”
狂人:“A。”
小雅:“蠢豬?”
狂人:“唉。”
小雅:“蠢豬?”
狂人:“唉。”
小雅:“蠢豬?”
狂人:“唉。”
劉子建和小雅實在忍不住,笑成一團,狂人終于明白自己被戲弄了,憤怒地咆哮道:“敢跟我斗,你們等著,我天天往你們家打騷擾電話,叫你們?nèi)也坏冒矊帯!眲⒆咏犃耍?zhèn)定而平和地回答:“且慢,我們已經(jīng)記錄下你的姓名、身份證號碼和地址,你不用每天找我們,公安局會去找你的!嘿嘿,等著瞧吧!”那邊狂人沒有說話,接著就聽哐當?shù)捻懧晜鱽怼⒆咏ǚ驄D笑了。因為那是一個軀體栽倒所發(fā)出的聲音。
謝邦明/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