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以來,我們一直擠在父母的福利房里,眼看孩子大了,我和老公計劃著買一套自己的房。
恰巧,機會來了,樓上的曉莉在一家樓盤售樓。一次下樓時和我相遇,曉莉說,霞姐,聽說你想買房,有時間一起過去看看。我連連說好,隨即跟著曉莉去了售樓處。
售樓處人滿為患。大家圍著沙盤,指指點點,場面非常熱烈。
曉莉拉著我擠進人群,在一處造型精致的沙盤前駐足。曉莉打開微型手電,光線的終端立即出現一個紅點,落在沙盤一戶樓房上。曉莉問,怎么樣,購買這套房子可以贈送一個小院,閑時種點兒花草……
不好,我蹙眉打斷曉莉的話,這里地勢低洼,好像看不見大海。這戶怎么樣?我指著頂層的一戶問曉莉。
曉莉笑了,說霞姐眼光真不錯,這里看海一覽無余,而且有個漂亮的空中花園,傍晚時分,躺在竹椅上品書,觀海,看日落……哇,多浪漫呀!
我被曉莉的情緒感染,也笑了起來。
那就這戶吧,我當即敲定。曉莉猶豫了一下,為難地說,這戶,已經定出去了。
我的情緒一落千丈,感覺十分掃興。
曉莉拽了我一把說,你等等,我去看看有沒有回旋的余地。一會兒的工夫,曉莉笑嘻嘻地過來,說霞姐你真有福氣,我們老總說了,房子雖然定出去了,但房主還沒有交定金,如果你先交上定金,房子就歸你了。
我立即心花怒放,買到一處心儀的房子不容易。馬上給老公打電話,半小時后,兩萬元的定金收據在手。
接下來,我要實地考察一下現場。曉莉帶著我們登上了附近的一面山坡,指著山頭說,看見沒,你的房子就在這個位置,絕對的海景樓。
我和老公興奮地登上山頂,海風吹來,心曠神怡。
接下來的日子,我一直沉浸在海景樓的憧憬中。遇到曉莉時,我也總是急急地問,小區什么時候開工?
過了幾個月,那面沉寂的山坡上突然紅火起來。殘雪還沒融化,就來了好多人進行測量,定位,打樁。小區開工啦,我的海景樓指日可待。每逢周末,我和老公都要到工地看看,看著一塊塊地基壘起,一層層樓房長高,心里美滋滋的。
到了秋末,繁忙的工地突然靜了下來,這種現象一直延續到寒冬。各種傳言也像飄飛的雪花一樣,紛紛揚揚。
我急忙找到曉莉,打聽究竟。曉莉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對外人千萬不能講,估計是用地方面出了問題。我一聽,冷汗就下來了,七拼八湊加上借款,好不容易才交了首付,如果樓房不能及時交付,我的損失就大了。情急之下,我一把拉住曉莉的手,說這可咋辦。
曉莉咬了咬嘴唇,說要不這樣,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幫你把房子退掉。
退掉?真的沒希望了?我不甘心,人家買房賺錢,我這還沒看見房子呢,就要賠錢。因為我知道,售房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退房要交違約金的。
曉莉說,你考慮清楚,買樓花本來就是有風險的,小賠總比大套好,現在也許是最后的機會。
想想對岸那閑置數年的爛尾樓,我心里亂成一團麻。看著老公那鐵青的臉,我猶豫不定地問,要不,咱退?老公用力地掐滅煙頭,點點頭說,退吧,好歹有曉莉幫忙,咱們還能早走一步。
曉莉說那好,我盡快盡力給你辦。要說,也怪我……
事情很快有了結果。幾天后,曉莉喜滋滋地告訴我,說霞姐,要不說你有福氣,你看,那天我正準備給你退房,忽然來了一個看房的,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終于說通他接手你的房子。怎么樣,要不要請客啊?
好,好,聽到這個消息,總算讓我長舒了一口氣,緊接著,我接到開發商的電話,要我去辦理更名手續。
簽完字,我拿回了首付。售樓處的小伙說,真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在這時退房。我說,你們這用地不是有問題嗎?小伙哂然一笑說,五證齊全,誰說我們有問題?我慌忙問,那為什么工地上人這么少?小伙笑了,說大姐,現在主體工程已經完工,大部分施工進入室內,再加上許多外省民工休假,當然看起來人要少了。
你們的樓盤真的沒問題?我不甘心地追問。
當然沒問題,沒看見好多內地人還來買房嗎?再說,現在的樓價可比你買時每平方米高了四五百呢!
我感到天旋地轉,找個椅子坐下,我對小伙說,麻煩你叫曉莉出來,我有事找她。
小伙說,她早就不在我們這做了。人家現在專職炒樓呢,光你這一單,就賺了兩三萬。
選自《齊魯晚報》 呂麗妮/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