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班島的禮物

妙筆花

如果不到塞班，很難明白為什么舍近求遠放棄海南到這里來看海。等你真的站到了塞班島的沙灘上，藍天。白云，層次分明的碧海會讓你醍醐灌頂般忽然想通這個問題。

塞班是世界上最美的海。這句話現在不止是塞班人贊成，幾乎成了到過塞班島的人公認的事實。

來塞班不玩潛水，那簡直有些暴殄天物了。交錢，領器具，找教練。教練是塞班當地人，渾身皮膚因為長時間的日曬水泡顯示出了讓人羨慕的古銅色。這可是上流社會的名流們費盡心思想要的膚色。

尼尤斯表現得非常紳士。這個教練很稱職。他先帶領我們在海邊綠色的淺海練習浮潛。那是一種比較安全，沒有心理恐懼感，又能親近海邊那些小小的熱帶魚兒的項目。

在浮潛技術完全嫻熟之后，我期盼的深潛開始進行了。這次除了背上氧氣罐，還要戴上潛水頭盔。頭盔前的鏡片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有的有近視鏡的功能，所以，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了適合我的那個。

下潛到十米之后，才發現和浮潛時你看到的景色不屬于一個“世界”，再向下，有了珊瑚叢和各種熱帶魚類。如果你細心的話，還能看到在海水里幾近透明的水母，以及《海低總動員》里鮮艷的主角——小丑魚尼莫。瞬間，你會發現剛才還在遠處的魚群已經到了身前，上千條魚游動著，在你身邊穿梭而過，伸伸手。你就可以觸摸到這些海的精靈。

于是徹底忘記了之前的緊張和恐懼。玩得不亦樂乎。這個時候，我在海底發現了那些在沙里的海綿，與我們使用的那些或方或圓的海綿不同。這是種圓柱形的動物，它移動緩慢，你可以輕易地用手捉住它，握在手心里，感覺軟軟的，滑滑的。

輕輕用力。有水從海綿身體的小孔里被擠壓出來。在面前形成了無數細碎的泡沫。用它在身上擦擦。感覺滑而清爽。腳下的沙地里，這樣的海綿還有很多。我忽然想，也許這能成為我這次塞班之游帶回去的最好禮物和紀念品吧。畢竟，海綿這種動物，見過的人還很少。

于是，我彎腰下去，又撈起一條海綿。然后把這兩條海綿拿在手里。繼續水下的漫游。似乎時間這個時候特別短暫。一會兒工夫，我、就感到了腰間系的繩子傳來了震動，尼尤斯打著手勢，示意我們浮出水面。

坐到船上，感覺陽光格外親切。居尤斯把我們脫下來的裝備一一放好。回頭來就看到了一群人正圍著我欣賞那兩條海綿。

“你拿那個干什么?快放回去，先生。”尼尤斯走過來對我說。我奇怪地問他：“難道海綿不讓捕捉嗎?或者，你們這里有什么法律，不準游客在海底捕捉自己的紀念品?”

尼尤斯愣了。他坦誠地說：“先生，沒有，但是我請求你把它們放回去好嗎。我會補償你的，用其他紀念品來跟你交換。”

我盯著他，從他眼神里看出了堅持。或者他也看出了我的疑惑，尼尤斯忽然對我說：“先生，我沒有什么法律依據讓你放棄你的紀念品。但是。我想提醒您，這個世界上的海也許以前都這么美，但現在只剩下了塞班!”

忽然被他這句話打動，我緩緩地把海綿小心地放進了海水當中。

離開塞班的時候，在機場，尼尤斯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喊住了我。他塞進我手里的是一片玳瑁的盔甲。這個價值要遠遠在那兩條海綿萬倍以上。我目瞪口呆。但是他卻向我用當地人的禮儀深鞠一躬說：“謝謝。先生!”

每當看到那塊玳瑁。我都會想起尼尤斯。我都會想起塞班的海。我帶回的紀念品不止是一塊玳瑁，而是塞班島給予人類的啟示和最珍貴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