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全其美

張　楚

女兒自從上了初中，讀過幾篇關于竹子的文章后，就一心向往著做個雅人。她經常搖頭晃腦地說，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心動不如行動。她用自己的壓歲錢從集市上買來幾支青竹苗，小心翼翼地栽在自家的屋后。

對于這些事，我本來就不在行，也懶得管。她可是上心了，為讓這些竹子能茁壯成長，一下子就讓她成為一個風雅之人，她可算是費盡了心思：每天放學后總要親自去視察一遍她的竹子。還不時地為它們澆水、施肥。

當竹筍長出來時，女兒高興極了。放學回來以后，她都要看看她的竹子長勢如何。尤其可笑的是，家里那十幾只雞一旦靠近她的竹子，她便如臨大敵一般，急忙上前去驅逐它們。

可事與愿違，竹子并沒有如她料想得那樣長成了青枝綠葉，成為她眼中的清供。反而個個長得枯黃干瘦，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見此情景，她急得幾乎要哭了，追問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對此也是門外漢，可架不住女兒央求，只好替她另找高人。

一個懂行的朋友應邀前來。他到那些竹子旁邊轉了一會兒，口中沉吟道，水分與肥料都不缺，光線也不錯。這問題出在哪兒呢？他想了一會兒，猛地一拍腦門，笑著對一臉焦慮的女兒說：“沒有什么，你只要把家里的那些雞全部放到這里來，任它們在此自由行動。我想，要不了多久，你的這些寶貝竹子全部都會變成青枝綠葉了。”

聽了朋友的話，女兒一臉的不相信：“這些雞能有什么用，何況，它們說不定還會把這些竹子的根弄傷呢？”朋友笑道：“閨女，你聽叔叔的，保管你的竹子很快就會變青了。有問題，叔叔給你賠新的，怎么樣？”女兒看到朋友那一臉的自信，只好將信將疑地答應了。

沒過多久，那些竹子還真得像朋友說得那樣，一根根精神抖擻，不僅全部轉青變綠了，個個還長得很高大。女兒簡直樂壞了。我對此有點納悶，逮個時機就問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朋友神秘一笑：“這事要說出來也沒有什么神奇的地方。竹子的根部易生蟲子，而且它們對竹子的生長有很大的影響。你知道雞為何喜居竹林？竹子的根部經常有小蟲可吃呀！咱閨女雖然經常給竹子澆水、施肥，可這些竹子還得要經常除蟲、松土才能長得更漂亮。

“這些雞每天環繞竹根覓食，在咱孩子看來，可能會破壞竹子的生長。其實，它們這種行為是一舉兩得：雞在竹林旁，既可覓食，又有助于竹子的生長；雞吃掉了那些竹根旁邊的蟲子，既能填飽它們的肚子，還能間接地替這些竹子的根部松土。這樣一來，這些竹子轉青變綠，也就自然而然了。所以，這件事，往小處講，是各有所得；往大處講，是兩全其美。”

看來，人生在世，彼此間的護佑，才能更好地相互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