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知道你的冷暖

姜澤華

據說，中央電視臺曾對臺內的各電視節目做過調查。收視率高居榜首的，居然是新聞聯播之后的天氣預報。調查結果一公布，輿論大嘩。都說中央電視臺辦的節目，真是太差！

我卻不這么看。

那還是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當時，電視的普及率尚不高。那一年秋天，我到西安念大學。臨行前，一向節儉的媽媽竟不顧全家人的反對，拿出幾乎是我們家大半的積蓄，托人憑票買了一臺彩電。以致街坊四鄰都感到訝然，都以為我們家很有錢。

我想這樣也好。有了電視，至少我離家后爸爸媽媽不會太寂寞。

大學的第一個寒假，我從西安回老家過年。和父親閑聊的時候，才聽父親對我抱怨：你媽也太是節儉！買得起電視卻花不起電錢，看電視只看天氣預報。我一要看戲曲，她就嘟囔說電視這東西太費電。

我暗覺好笑：你們怕費電，那干脆連天氣預報也不要看了。

爸爸卻說：那可不行。天氣預報你媽是每天必看。每當西安刮風或是下雪，哪怕是陰天，你媽就整天坐立不安。

我的眼睛霎時就有些濕潤。原來一向節儉的媽媽一意孤行買電視，不是為了我離家后他們自己排遣寂寞，只是為了看看天氣預報，只是為了知道西安的陰晴雨雪。只是為了知道，遠行兒子所在地的冷暖！

后來，我的大妹到長春念大學。媽媽關注天氣預報的目光又轉移到了東北，到了吉林長春。久而久之，不識字的媽媽甚至知道了長春是個“汽車城”，長春有個市長叫祝業精。每當東北普降大雪，媽媽就會茶飯不思，徹夜失眠。仿佛幾千里外那紛紛揚揚的雪花，也飄在了她頭上的灰白斑駁……

再后來，我和大妹長年在外奔波，天南海北沒個行止。媽媽關注天氣預報的范圍就更廣了。這些年媽媽伴隨我和大妹奔波的腳步，用目光走遍了大半個中國！

有多少漂泊遠行的游子，便有多少父母追尋牽掛的目光。中央電視臺天氣預報居高不下的收視率，便是明證。

（圖/黃煜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