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平等話語拓寬政治參與渠道

陳　憲

真是新鮮的情景:《人民日報》創刊60周年之際，胡錦濤總書記特地到報社考察并來到其旗下的人民網，通過視頻與網民在線交流，回答了網民提出的問題。在我國，國家最高領導人以這種方式與網民對話還是第一次，由此所體現出來的意義是深刻且深遠的。

胡錦濤總書記在考察時提出了形成輿論引導新格局的要求，他指出:“必須加強主流媒體建設和新興媒體建設，形成輿論引導新格局。要從社會輿論多層次的實際出發，把握媒體分眾化、對象化的新趨勢，以黨報黨刊、電臺電視臺為主，整合都市類媒體、網絡媒體等多種宣傳資源，努力構建定位明確、特色鮮明、功能互補、覆蓋廣泛的輿論引導新格局。”他強調，“互聯網已成為思想文化信息的集散地和社會輿論的放大器，我們要充分認識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新興媒體的社會影響力，高度重視互聯網的建設、運用、管理，努力使互聯網成為傳播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前沿陣地、提供公共文化服務的有效平臺、促進人們精神生活健康發展的廣闊空間。”

對于當今人們的生產和生活方式而言，互聯網已成為毋庸置疑的主流。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已經跨入互聯網時代。科學技術又一次顯示了它改變人類生產和生活方式的巨大威力。人們也正是基于這一改變，定義了互聯網的本質和特征。現今對互聯網本質的定義，主要出自信息技術的視角，粗略整理，大致有幾種:馬化騰說——互聯網的本質就是促進信息溝通，使得信息交流和獲取的效率更高、成本更低。張朝陽說——互聯網的本質是信息的加工聚合，最終實現公眾對于事件無限接近真實的了解。馬云說——互聯網的本質是“分享”。唯有分享才可能把資源都聚攏在一起，而唯有資源聚攏在一起，才可能降低溝通和交易的成本，世界在這個意義上被碾成了一塊扁平大餅，而以往依靠信息不對稱而構筑起來的產業鏈便會被徹底地打破。由此網民也就得出了互聯網如此特征:資源共享，超越時空，實時交互，個性化，人性化，公平性和開放性。

事實上，互聯網技術在改變我們的生產和生活方式，產生巨大經濟價值的同時，已經并將繼續產生巨大的社會價值。首先，由網民在互聯網上共享資源的公平性所決定，互聯網體現的社會價值是民主政治建設。就像胡錦濤總書記在回答網民提問時指出，“網友們提出的一些建議、意見，我們是非常關注的。我們強調以人為本、執政為民，因此做事情、做決策，都需要廣泛聽取人民群眾的意見，集中人民群眾的智慧。通過互聯網來了解民情、匯聚民智，也是一個重要的渠道。”可見，草民的“帖子”已經成為國家了解民意的重要渠道。而且，由于網民在互聯網上發表言論門檻很低，博客、論壇等信息產品讓每個人都有了表達的權利和平臺，進而真正實現了話語權平等。今天，這些話語中的意見和建議又得到了總書記肯定，由此拓寬了公民政治參與的途徑和渠道，不斷強化了網絡表達和監督的范圍和效力，全面推動了互聯網時代的民主政治建設。

其次，由互聯網技術推動的政府改革和自身建設，為服務型政府、節約型政府的形成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這是民主政治建設的具體落實。政府改革和自身建設的核心是制度建設。互聯網技術對于各種組織的制度建設都有著強有力的支撐作用。如果說在互聯網技術普及之前，制度建設的障礙主要在于執行成本高企和透明度不夠，那么，互聯網技術就將大大降低制度的執行成本，提高制度運作的透明度。當前，世界各國政府都在抓住互聯網技術迅速發展的歷史契機，大力加強開放式電子政府的建設，一方面大幅度提高政府為居民和企業辦事的效率和便利程度，另一方面，將政府的體制、政策和各項行為都置于廣大民眾的監督之下。與此同時，互聯網讓信息壟斷成為歷史，讓信息傳播極為迅捷，透明度成為現代政府的重要標志。在如此輿論環境和輿論監督下，政府改革和自身建設將大大推向前進。

中國的互聯網時代始于1995年，至今已有13年的歷史。這個十多年，中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融入了世界發展的潮流中。這個過程當然受到許多因素的作用，例如，中國經濟的高速增長；又如，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然而，互聯網對這個過程的作用，是怎么估計都不會過高的。如果說在以前的十多年里，互聯網對社會經濟發展彰顯的主要是技術價值的話，那么，我們可以預言，在未來的一個時期，互聯網將對社會經濟發展產生越來越大的社會價值。為什么廣大網民對胡錦濤總書記與他們在線交流反應如此強烈？就是因為他們對互聯網的社會價值有著很高的期待。這將揭開互聯網新時代的序幕。當然，當我們說互聯網新時代是網絡民主時代的同時，我們也要看到民主并非正義和真理的化身，如果不合理地使用它，依然會帶來錯誤和罪惡。時下討論的“網絡暴力”，就是民主被誤用和濫用的例子。我們對此也要給予充分的注意。(作者為上海交通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