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買血案的背后

和靜鈞

這一事件并非僅僅是由印度貧富差距、種姓制度、宗教矛盾而引發的普通恐怖事件。

在被稱為戈拉巴島的孟買最繁華片區，在一個祥和的華燈初上的晚上，當槍聲大作、爆炸聲陣陣的時候，蝸居于房屋之內的孟買居民們，還以為是印度“國球”板球隊今夜又贏了英格蘭隊！

70多歲的帕帕迪老夫婦決定爬到三樓去看個究竟，推開三樓窗戶，孟買海灣吹來的海風裹挾著初冬的寒意迎面刮來，緊接著一排子彈就從街對面橫掃過來，帕帕迪夫婦雙雙飲彈而亡。

時間是2008年11月26日星期三晚上，槍聲和爆炸聲直到29日早晨才完全平息。

印度“9·11”

沿著孟買戈拉巴島碼頭的階梯拾級而上，穿過巍峨的拱形建筑“印度門”，不久就能走到全孟買最豪華的泰姬瑪哈酒店，另一家五星級酒店奧比歐酒店則在戈拉巴島后海灣岸上，與泰姬瑪哈分立于戈拉巴島兩側。兩個酒店的地理路線上，往南偏，則是猶太人活動中心，走直線，則依次要路過“獵豹咖啡館”和印度中央銀行，往北偏，沿甘地路北上，前面就是華麗的哥特式建筑風格的維多利亞火車站，火車站四周分布著孟買政府大樓、醫院、電影院，再往前走一點，就到了孟買最負盛名的后海灣沙灘。

這就是差不多一個月前恐怖分子畫好的地圖。經過若干天實地考察后，恐怖分子已經大概確定了攻擊目標和行動路線。一個月后，他們對這10個地方發動了致命攻擊，制造了震驚世界的孟買大血案，被人稱為印度“9·11”事件。

之所以稱為印度“9·11”，是因為這場血案是恐怖分子通過海外恐怖勢力的滲透并在本國恐怖網絡的支持下，針對無辜平民的、純粹以產生駭人后果的恐怖事件，也因為這場血案發生地是印度乃至亞洲的金融經濟中心孟買，在新興市場逐漸扮演拯救世界經濟衰退角色的背景下，孟買恐怖襲擊所造成的震撼完全堪比美國紐約的“9·11”帶給世界的破壞。

印度“9·11”事件，把印度反恐體系的脆弱暴露得一覽無余。這將激發印度在反恐立場上變得更加咄咄逼人，并進一步與國際上反恐力量結盟。在印度頻頻把自己軍事力量向境外和海外投送的背景下，印度的強硬轉身所引發的世界權力和地緣政治重新洗牌效應，完全不亞于當年“9·11”事件所引發的美國外交政策重大轉折帶給全球的影響。

由此看來，這一事件并非僅僅是由印度貧富差距、種姓制度、宗教矛盾而引發的普通恐怖事件。任何否認恐怖主義的全球性特點、漠視新興大國在反恐上的強硬態度，并低估近年來印度在種姓平等及宗教和諧方面取得的進步，都會可能把自己拖入戰略誤判的泥沼。

克什米爾痼疾

據被警方僥幸俘獲的唯一一名武裝恐怖分子阿扎曼自己講，他來自總部設在克什米爾的“虔誠軍”，有人安排他們從卡拉奇港口乘船南下，轉入孟買碼頭登岸。

“虔誠軍”組織又勾起了克什米爾問題，這是橫亙在印巴兩國之間的長年痼疾。這次孟買血案可追溯到1999年春夏之交的印巴卡吉爾邊境沖突。當時還是巴基斯坦陸軍參謀長的穆沙拉夫被懷疑遙控克什米爾極端分子對印控卡吉爾地區發動武裝滲透，為此與印度幾乎走到了核戰爭的邊緣。

扎爾達里上任后，巴政府開始對新德里釋放善意，扎爾達里宣稱印巴互不構成威脅，巴方不會率先使用核武，并主張南亞無核化；繼而巴外長宣布撤消因早年支持塔利班和克什米爾極端組織而聲名狼藉的三軍情報局（ISI）的政治部門，使其“專注于反恐斗爭”。

巴政府的轉身有可能加強了“虔誠軍”這樣的組織與“基地”的聯系。盡管“虔誠軍”否認實施了這次血案，但隨著印巴關系走暖，61年的克什米爾南北分裂有可能從“印控”“巴控”變成“印屬”和“巴屬”的永久分裂狀態，這是以恐怖暴力建立克什米爾國為目標的“虔誠軍”及其他組織所不樂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