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限定小句的結構與功能

丁素萍　張敬品

摘要：從功能語言學角度對非限定小句進行再認識非常必要。把非限定小句置于小句復合體中，對其結構和功能進行研究可以發現，非限定小句既可以無引導詞，也可以有連接詞、連接介詞或介詞作引導，主語為可選項。在小句復合體中，非限定小句與主句的關系本質上是從屬關系，其主要功能包括語義擴展功能、及物性功能和標記性功能。它在擴展主句命題、補充表達主客觀經驗和強調某一信息方面具有與限定小句相似的作用。

關鍵詞：非限定小句 小句復合體 結構 功能お

引 言お

非限定小句歷來受到語言學家和語法學家們的重視。著名的語法學家Randolph Quirk等人從語法結構的角度研究歸納了非限定小句的五種主動語態結構類型和四種被動語態的結構類型，并指出了非限定小句的結構缺陷（defiencies）（1972:722—725）。功能語言學者Thomas Bloor 和Meriel Bloor專題研究了非限定小句，并使用了Non-finite dependent clauses (非限定從屬小句)名稱來指出其語法與功能地位。他們對非限定小句的成分和功能作了研究，認為，非限定小句的功能類似于附加語，以提供相關條件、時間、目的、手段、方式等方式來擴展主句的命題（1995:184—185）。功能語言學家韓禮德從小句復合體的角度集中對構成小句復合體的限定小句和非限定小句的邏輯語義功能進行了全面研究。認為，非限定小句與限定小句一樣，以三種方式對復合體中的主句作語義擴展。本文在上述研究成果的綜述性研究基礎之上補充研究了非限定小句的另外兩種功能，即：及物性和標記性功能。前者具有非限定小句的本體功能性特征，后者具有非限定小句在小句復合體中的語境特征，它們是韓禮德功能語言學中概念功能和信息功能（或語篇功能）中的重要內容。這兩種功能，加上它的從屬性地位具有的語義擴展功能，能比較充分地反映非限定小句在小句復合體中的特定地位和作用。

1．非限定小句

非限定小句是指含有一個非限定動詞的小句（Randolph Quirk，1972:722）。非限定小句是小句范疇內的一種類型，是以非限定動詞詞組為中心的短語（Thompson, 1996 : 16）, 如: 現在分詞短語、過去分詞短語、不定式短語等。它們是一種從屬小句(dependent clauses)，在小句復合體中從屬于主句。因此，被傳統語法稱之為 “副詞小句”(adverb clauses)（Bloor & Bloor,1995:186）或“狀語小句”（adverbial clauses）（韓禮德， 1994：235）。小句可以由具有連接功能的介詞（on, with, by, etc.）引入；還可以由兼具連接詞和介詞雙重功能的詞引入，如：before, after；少數連接詞像when, which也可以連接非限定小句（韓禮德 1994：236）（Bloor & Bloor , 1995: 185）。非限定小句常常沒有主語，也沒有時間助動詞，因此沒有語氣和時態變化，但可以有體的變化。在功能方面，它們和限定小句有多項相似之處，如：語義擴展功能，即擴展主句的命題，由此，被有的功能語言學者稱之為“擴展小句”（expansion clauses）（Bloor & Bloor 1995: 186）或“擴展類型系統”(Halliday & Mattiesssen, 2004:395)。此外，它還有及物功能和信息的標記功能。非限定小句與主句共同構成小句復合體 (clause complex) ，成為功能語言學中的一種小句復合體類型。

2．非限定小句結構

從組成來看，非限定小句通常由一個非限定動詞詞組加上一個名詞詞組，或位于主句之前，或位于主句之后，或有引導詞，或沒有引導詞，或有主語，或沒有主語。從成分構成來看，它們有以下八種類型：

1）Ving-有/無主語兩種結構: Ving+N；N+ Ving+N

無主語，小句后置：She would start with them, ticking off their names after each call.

有主語,小句前置：獺er aunt having left the room, I declared my passionate love for Celia.

2）V-ed 有/無主語兩種結構：V-ed+N; N+ V-ed+N

無主語，小句前置：獵overed with confusion, I left the room.

有主語，小句后置：We left the room and went home, 玹he job finished.

3）有不定式符號to有/無主語結構：To+V+N; For+N+ To+V+N

無主語，小句前置：玊o remove the skin, cut off the tail and scrape towards the head.

有主語，小句后置：The best thing would be 玣or you to tell everybody.

無主語，不定式詞組，小句后置：［...］ the laws of perspective were first studied by the geometer Agatharcus 玦n order to paint scenery for the plays of Aeschylus.

4）沒有不定式符號to的有/無主語兩種結構: V+N; N+ V+N

無主語，小句后置：All I did was 玥it him on the head.

有主語，小句前置：Rather than 獼ohn do it, Id prefer to give the job to Mary.

5）由具有連接功能的介詞（in, on, with, without by, for, besides, despite等）引入的有/無主語兩種結構: Pre+Ving/Ved/To+N; Pre+N+Ving/Ved/To+N

有主語，小句前置：獶espite adequate notice being given there were still many applicants disappointed.

有主語，小句后置： Most families are dependent on two salaries coming into the home, 玾ith women now constituting almost half the countrys workforce.

6）由兼具連接詞和介詞雙重功能的連接介詞(before, after等)引入: Con-pre.+ Ving/Ved+N

Turn off the light 玝efore leaving.

Remove the fan and the water pump pulley and the drive belt 玜fter slackening off the generator securing bolt and strap bolt.

7）由從屬連接詞when, while, as等引入: Conj.+ Ving/Ved +N

玏hile pondering which way to go I completely lost my bearings.

Refill the cooling system 玜s previously described in this chapter.

8）由副詞so引入，其功能相當于附加語，意思與thus, thereby相似: Adv + Ving/Ved/ +N

Electric light simulates daylight, 玸o inducing the fowl to lay more frequently.

3．非限定小句的功能

非限定小句與限定小句有多項相似的功能，如：小句的從屬性使它具有擴展主句的語義功能。由于非限定小句由動詞和名詞詞組構成，因此它具有表達概念內容的及物性功能。如果非限定小句前置于主句，它還具有突出信息的標記功能。當然，由于常常沒有主語，以及沒有表達時間概念的助動詞，因此，非限定小句沒有語氣變化和時態變化，這是它與限定小句相區別的地方。

3.1語義擴展功能。功能語言學者認為，非限定小句與主句的邏輯語義關系是擴展主句的命題內涵(Bloor & Bloor 1995: 185)。韓禮德認為，非限定小句從三個方面擴展主句，即：1.詳述，2.延伸，3.加強（Halliday,1994：225—239; Halliday & Mattiesssen, 2004:395)。即以補充說明、增加新的語義或提供如“時間、條件、目的、手段、方式” 等環境因素的方式擴展主句的命題。與限定小句不同的是，非限定小句可以沒有主語，或者說，主語是可選的（Quicrk，1972:722）。在大多數情況下，主語難以確定（Halliday, 1994：229）。因此，非限定小句擴展的可能是主句的某一個命題，也可能是主句的幾個或系列命題。

1）語義詳述：非限定小句對主句的某個成分、詞組或整個句子的內容予以具體詳盡的描述，采用諸如：舉例、說明、解釋等方式。這類的非限定小句可能有一個顯性主語，但在大多數情況下，主語都是隱含的。(Halliday, 1994:225—226，229)

I worked for a local firm at that time, 玸elling office equipment.

Its my own invention — 玹o keep clothes and sandwiches in.

The hairy coat holds a layer of air close to the skin, 玦nsulating the body against changes in the outside temperature.

John went off by himself, 玹he rest of us staying behind.

在第一句中，非限定從句詳細描述了主句動詞worked的工作內容：銷售辦公用品。第二句非限定小句解釋了主句中的名詞invention的內涵。第三句小句解釋了主句的整個內容或系列命題：（主句：）毛皮大衣形成一層空氣層緊貼身體，（從句：）保護身體免受溫度變化的影響。第四句小句有自己的主語玹he rest of us，但仍為從屬句，一是它的動詞為非限定形式；二是其語義為補充說明主句“約翰自個走了”的未盡之意或言外之意。

2）語義延伸：這類非限定小句的特點是：在主句之上增加新的內容，小句常常由具有連接功能的介詞或介詞詞組引入，如：besides, apart from, instead of, other than, without 等 (Halliday, 1994:231—232) 。語義延伸可以通過次范疇如：增加或變化等語義功能來實現。

獴esides being gifted with literary talent, Amir Khusrau was a musician, too.

獻nstead of revising my notes for the exam I lay down and went to sleep.

第一句小句在主句命題：“埃米爾精通音樂”的基礎上增加了新的命題：“有文學天賦?！钡诙湫【湟宰兓}“沒有復習上課筆記”的方式延伸了主句“倒頭睡覺”的內涵。這類小句從語義上很像主句的并列句，但由于形式上是非限定短語結構，命題內涵受到限制（如時間、語氣等），此外，小句有獨立的調群，因此，它的功能仍然是從屬性小句。

3）語義加強：這類從句以表達主句的環境意義的方式來加強主句的命題，即：用時間、條件、因果、讓步等與主句命題形成的前提條件、時空條件、前因后果關系以及命題的目的等次命題來加強主句的命題環境。由于常常有連接詞或連接介詞或有連接功能的符號引入，因此，與主句的環境關系比較明確。在這點上，與限定性從句的環境功能很相似，與傳統語法中的狀語功能也相似。

玏hile pondering which way to go I completely lost my bearings.

玏ithout having been there I cant say what happened.

玊o remove the skin, cut off the tail and scrape towards the head.

He was taken away from the city, 玭ever to be seen again.

第一句從句用連接詞玏hile引入一個說明主句命題的同時發生的伴隨命題。第二句使用了連接介詞Without引入一個主句命題的原因解釋。第三句由不定式符號引入的非限定性小句，解釋了主句中系列命題的目的性。第四句非限定性小句使用了一個否定性副詞和不定式符號引入一個主句命題的結果次命題。

3.2非限定小句的及物性。及物性指的是用語言表達的過程、參與者和相關環境特征組成的表達式。狹義的及物性僅指動詞過程，廣義的及物性指小句的整個內容或事實——意念性結構（Kress,1981: 159）。雖然非限定小句多數情況沒有主語，無時態或語氣變化，概念表達受一定局限，但是有動詞和名詞詞組，它們能表達及物過程、及物的目標/對象或范圍等。如上述例句中：玴ondering描述了心理過程，玶emove 和玹hrowing表達的是物質過程，玥aving been表述的是存在過程。心理過程動詞描述了主人公的心理活動；物質過程生動地展現了主句中的主人公發瘋的動作；存在過程動詞表達了主人公當時的生存狀態。

不同語類的名詞詞組可以反映不同語類的特征。如：文學作品會大量使用有關人物、人物性格、心理活動、人物語言、行為、活動的描寫的名詞詞組。而自然學科的語言會大量涉及該學科的學科用語和特定用語。Maria Jose 和Luzon Marco (2000)對醫學論文進行了基于語料庫的詞匯同現研究，發現有大量表達醫療過程或治療過程的詞匯，如：addition, administration, diagnosis, measurement, use。還有表達測量和量化的詞匯，如：amount, degree, dose, extent, frequency, majority, number, percentage, proportion, rate等。本論文對我國的碩博士論文英文摘要進行了觀察研究，發現詞匯與語類確實存在關聯。如在一篇“兵器科學與技術”學科的博士論文中出現了與該學科相關的大量用語：nanometer TiO_2 composite material; photo-catalysis; antibacterial ability; smoke composition; burning; infrared extinction;（納米TiO_2復合材料; 光催化; 抗菌性能; 發煙劑; 燃燒; 紅外消光）。詞匯作為語言資源，盡顯該學科的語域特征。

3.3非限定小句的標記性。標記性是指慣常與不慣常語言形式的對立現象。在復合體結構中，表達主要信息的主句慣常前置，表達次要信息的非限定性小句慣常后置，這是無標記的復合體結構。有標記的復合體結構則是將非限定小句前置于主句，這種結構會使小句的信息前景化，突出表達非限定性小句的信息。如：

玁ot wanting to offend, 玀ary kept quiet.

獺aving said goodbye, 獼ohn went home.

玊o know the intensity of mixing near the packing inner edge, 玹he inner sensor is moved along the radial direction for 10 millimeter.

獴y comparing Fe on GaAs(001) and InAs(001) system we find the magnetic uniaxial.

第一句中的非限定從句凸現了主句命題的原因。第二句凸現了與主句命題的時間順序關系。第三句強調了主句命題的目的性。第四句突出的是主句行為的方式方法。

在小句復合體中，非限定小句的位置可前可后，但由于小句會因為與主句的語義功能不同而受到制約，位置的前后顯示出一定的規律性和語境性。如：語義詳述的小句由于旨在詳細說明主句的命題，因此，常后置于主句（見上述第二部分 “語義詳述”例句）。在語義加強的小句中，如果說話人要強調時間順序、因果順序、目的性等，常常會將先于主句命題發生的時間小句、原因小句、目的小句等前置。此外，還受某些語言形式的慣用制約，如：despite, apart from等詞（組）引導的非限定小句往往前置。

上述三項主要功能是非限定從句比較常見而且重要的功能，它們反映了非限定小句的主要語用功能。這些語用功能可以作為不同語類的文本分析框架，揭示不同文本的語域特色。

結 語

綜上所述，把非限定小句置于小句復合體中，研究其結構和功能，可以比較充分地認識非限定小句的語言結構特征和語用功能。非限定小句既可以無引導詞，也可以有連接詞、連接介詞或介詞作引導詞。主語為可選項。在小句復合體中，小句與主句的關系為從屬關系。由于其從屬性地位，它與主句的邏輯語義關系為對主句命題進行詳述、延伸和環境說明。具體內容可以體現在小句的及物性功能以及標記功能上。及物性功能是以體現特定及物過程的非限定動詞和體現特定語域的名詞詞組來表達說話人的主客觀經驗，在小句復合體語境中，進一步擴展主句的內涵。標記功能主要以非限定小句前置的方式強化小句所表達的信息，突出該信息在復合體中的重要性。當然，非限定小句的缺陷也是明顯的，即主體參與者的缺失和無時態變化等所不能形成諸如語氣等交際功能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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