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 鯉
我還是常常看到他,微笑著問候,但,不再縱容情感的延伸。因為,我已成功地做到了將他的愛情封存,以透明的方式。
曾經,我是個離不開糖的孩子,覺得一日不吃糖,便活不下去。
牙齒漸漸被過多的糖壞掉的時候,因為恐懼疼痛,對糖的愿望也只能漸漸封存。
可是卻不能完全放棄掉,就有了一個一個糖罐,那些質地精美的玻璃器皿,干凈、透明,帶一點淺淺的花色,高高低低,豐滿窈窕,各具特色。
糖罐里,盛著我曾經喜歡的各種各樣的糖,牛奶的、水果的、薄荷的……牙齒拒絕這些甜蜜的時候,內心還充滿著渴望,便用視線來滿足。
起初,并不能完全抑制,自超市將喜歡的糖們抱回來,放入罐中前,總要先吃幾塊。而且安慰自己,就幾塊,沒事的。
果然就沒事,然后過幾天,會把糖罐打開,再放縱自己吃幾塊。再然后,牙便絲絲地痛起來,適時提醒我一再放縱的后果。
于是慢慢明白,一個人的一生,對一切事物的擁有,大抵都是有定量的,如果不曉得節制,提前透支,以后,便不能再繼續享用。
可是又喜歡,舍不得放棄,不得已,只能用這種方式擁有。看得見,摸得著,卻不能再去真實觸摸它的味道。因為知道甜的背后,是太過清晰的痛。那種感覺,就如牙齒開始頻繁疼痛的那年,我和一個男子的愛情。
是個想起來就會讓我柔情萬千的男子。他的愛,入口的甜,奶糖一般濃烈。一度令我愛不釋手。
但事實上,那份甜,卻不是健康的,帶著侵蝕身心的毒素。因他是個已婚男子。
于是自然地,甜蜜過后,種種疼痛頻繁來襲。
那段光陰,牙齒的疼和愛情的疼就這樣結伴而行,讓我心力交瘁。而終于決定醫治的時候,醫生惋惜地告訴我,那顆頻繁疼痛的牙齒,已經沒有辦法醫治,只能拔掉。
醍醐灌頂一般,我頓悟,那份又甜又痛的愛情,自然也是無藥可醫的,除了戒掉。
也是那天起,那些漂亮的糖罐,我再也沒有打開過。那些糖,每天就那樣和我隔著玻璃相見,近在咫尺,卻永遠不再相互觸摸——我并不打算徹底將它們丟棄,我要用這種方式提醒人生中種種誘惑的存在,并鍛煉自己拒絕的能力。
就像他,直到如今,我沒有用任何的方式和他做出決斷,因為,我已成功地做到了將他的愛情封存,以透明的方式。
就如那些漂亮的糖罐里,看上去封存的,是被我透支掉的、無福繼續消受的甜蜜,而實際上封存的,是不合規范的欲望。
助理編輯 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