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都有一個開頭

李蔚紅

帶夏樹走山路的時候，看到一處露天的旱冰場上有一些孩子在滑旱冰，他們穿著旱冰鞋，戴著防護帽，像一只只貼著地面飛行的蜻蜓，有的孩子還能滑著滑著，突然來一個急轉身或者騰空跳躍。

小孩子總是容易羨慕同齡人的一些時尚的行為。夏樹看著那些滑冰的孩子，忘記了走路。

“給你買一雙旱冰鞋吧？”我問他。

“可我不會滑?！毕臉溥€不知道人世間所有的技藝都是可以學習的。

星期天，我們就決定去旱冰場學滑冰了。我先租了一雙鞋讓夏樹滑，我想為了安全，我先不能滑，得跟在后面保護著他。但是夏樹穿上鞋子以后，怎么也不敢往前走，鞋子滑得很，他不知道應該怎么控制。我扶著他，他的腳前后滑動著，站立不穩，只能靠在我的身上。

我扶著夏樹，一時難堪起來。我也是第一次來這里，沒有一點經驗可以傳授給夏樹。而且我把滑旱冰看得太簡單了，以為穿上了鞋，就會一步步地滑起來，根本沒有想到還有一些身體的平衡和手腳的運用等問題。我看著不時地像流星一樣劃過身邊的滑手們，心里在想我和夏樹應該怎么辦。

我可以去問問那個租旱冰鞋的人嘛。我讓夏樹坐下等著，跑去請教那個租鞋的管理員了。管理員是個年青的男孩，他自己也滑得很好，但是卻說不出一個一下子就能夠解決問題的錦囊妙計。他只是告訴我先站起來向前走，慢慢地就會滑了。

我沒有取到真經，但順便給自己租了一雙旱冰鞋，決定跟夏樹一起滑，自己摸索解決問題。

我換上鞋，很困難地站立了起來，卻一點也不敢往前走。

我想我必須勇敢起來，給夏樹做個樣子，讓他以后遇到這類事情時，都能夠敢于去試試。我像走路一樣地堅持著在場地上走了兩圈后，真的有了一些經驗，鞋子稍稍地聽話了，有點像滑起來的感覺，我就拉著夏樹讓他也試著這樣走。但是我拉夏樹的時候，腳下一滑，摔了一個仰八叉。我支撐著剛爬起來，又一滑，又是一個仰八叉。

“夏樹，你看這滑旱冰都是這樣摔，腿向前，身子向后，啪唧就仰到地上了……”我把自己的經驗告訴夏樹。

夏樹沒有笑，他也不敢扶我，只是擔心地望著我，擔心我們這樣恐怕學不會滑冰了。

嘿，我們可以扶著墻嘛。我又想了一個辦法。我脫下鞋子，把夏樹抱到了墻邊，然后再穿上自己的鞋子站起來。我和夏樹扶著墻壁，竟然能夠一步步地向前走了。我們邊走邊尋找著感覺，腳步逐漸地穩當了起來，腰板也挺直了。

夏樹能夠不扶墻壁也站穩的時候，我們就開始真正地滑了。我在前面，夏樹跟著我。我的心戰戰的，要是我一個人的話，一定早就當逃兵了，但我在夏樹的面前，要堅持下去。

夏樹摔了幾個跟頭之后，步子比我邁得還快了。小孩子學什么就是比大人快，夏樹很快地就基本上掌握了身體平衡的規律，跟頭摔得少了，速度快了起來。

而這時的我，知道了應該怎樣去平衡、去滑行，卻總是動作笨拙，想得很好而做起來很差，并且一個不小心，又是啪唧一個仰八叉。

旱冰場是平滑的水泥地面，我一次次感覺屁股像是摔裂了，頭嗡嗡地響。最重的一次，眼鏡都摔出了好遠，我掙扎半天才爬了起來，手上粘滿了黑灰。

但是夏樹依然興奮地向前滑著，他已經尋找到了感覺，學會滑旱冰了。

“媽媽我學會啦，我學會啦！”他朝我喊著。

“好孩子，你真勇敢，真聰明。”我也興奮地喊著，和夏樹一起高興著。我想起小時候學會了騎自行車時，也是這種感覺。

不管學什么，都要有一個開頭，而開頭的時候總是由于沒有經驗，而感到忐忑和艱難。但是一旦開了頭，一點一點地堅持下去，就會不知不覺地熟練了起來。

另外，學習很重要的一點在于經歷一個過程，不只是為了一個結果，是過程引發我們去動手、動腦，增長著能力，讓我們在終于有了結果的時候，才會如此激動和興奮。

快十二點時，我們才收了場，因為下午夏樹還有繪畫課。我們沿著人行道往家走，“你下午去給我買一雙滑冰鞋吧?！毕臉湟笪?。

“好的，沒問題?！蔽抑老臉湟呀洂凵匣当?。

附：夏樹的滑旱冰日記

1998年11月16日

我經常看到別人穿著旱冰鞋滑旱冰，覺得很有趣，很想自己能擁有一雙旱冰鞋，學著滑旱冰。

今天，我的這個愿望終于實現了。

上午，天氣依然晴朗，不算太冷，媽媽決定帶我到英雄山的一個旱冰場去學滑旱冰。我們到了那兒以后，每人租了一雙旱冰鞋。我和媽媽都不會滑旱冰，我們穿好鞋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扶著墻慢慢地移動。后來，我看見媽媽大膽地離開墻開始往前走，我想，既然媽媽都敢大膽地往前走，我還能比她差嗎？于是，我鼓起勇氣，離開了墻邊，準備追上媽媽，可是，剛走了幾步，我就摔了一下，媽媽趕緊來扶我。我爬起來后，趕緊回到墻邊喘粗氣。我歇了一會，總結了一下經驗，原來是我一心想追上媽媽，走得太急了。我就站起來，慢慢地試著走了幾步，還真挺穩。于是我就慢慢地在場地上走了起來，可是我走了半天還是滑不起來。我就又細心地觀察別人滑，學習別人的滑法，終于能慢慢地滑起來了。我抬頭去看媽媽學得怎么樣了。媽媽雖然比我早知道了應該怎么滑，卻總是滑不起來，還在一步步地練走。我想，她那樣走雖然很穩當，但應該叫走冰，不叫滑冰。我在旱冰場上反復練習了兩個小時，終于能夠滑起來了，只是速度還比較慢，也不太穩當?？焓c了，應該吃午飯了，我們離開了滑冰場。我想，我要是能有一雙旱冰鞋，就能夠天天在院子里滑了，那該多好！我就要求媽媽去給我買一雙。

下午，媽媽真的給我買了一雙旱冰鞋，我很高興。我的愿望實現了，以后，我就可以天天在院里滑旱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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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沈萬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