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乞丐一塊錢

王　偉

下班了，我坐在公交車站邊的欄桿上，一邊候車，一邊看報紙。這時，候車的人漸漸多起來，一個老乞丐也走過來，伸出他的破碗向人們乞討。當他走到我面前時，我假裝正在看報紙，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他一眼。老乞丐張了張嘴好像要對我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就走開了。由于是下班時間，人很多，不時有人碰在我的身上，因為幾乎天天如此，我并沒太在意。車來了，我收起報紙，正欲掏錢，猛地發現錢包不在了。正著急時，忽聽剛走了幾步遠的老乞丐回過頭來說：“不用找了，你的錢包被小偷給扒走了。”

我正想沖老乞丐發火，想想又沒有什么理由，只好自認倒霉。其實錢包里并沒有多少錢，破財倒罷了，但乘車回家有近一小時的路程，現在天已經不早了，回公司借錢吧，同事們應該都回家了；想打個電話回家告急，才想起手機早上忘在了家里；有心向周圍的人借一塊錢，可猶豫了半天始終張不開口……候車的人一個跟著一個上車，我只能無奈地干瞪眼。老乞丐那一雙注視著我的眼睛，更使我尷尬懊惱。過了片刻，老乞丐忽然走到我的面前，從那用來乞討的破碗里拿出幾張紙幣，湊夠一塊錢遞到我的手邊，說：“快上車吧。”我訝然道：“這……怎么好意思！你討幾個錢也不容易啊。”老乞丐說：“沒關系的，你可以以后再還給我。我看你文質彬彬的像個知識分子，本來想提醒你一下的，可是又怕他們報復。以后出門在外小心就是了。”我感激地說：“那謝謝你了，這一塊錢我會還你的！”接過老乞丐的錢擠上已經開動的9路車后，我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靜。我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把錢還給老乞丐，并且要多給他幾塊。

誰知非常不巧，第二天公司派幾個職員到外地去學習，其中包括我，時間一星期。這樣自然就遇不見公交車站邊那位老乞丐了。“這個老頭經常在那個公交車站遇見，幾天時間應該不會轉移吧。”這樣一想，我一下子釋然了。

一周過去了，我又回到公司上班。然而在那個公交車站附近卻一連幾天不見老乞丐，我心中不禁有些悵然起來。

又過了一周，一天下班時與一女同事一同回家，在路邊突然看見了老乞丐，顯然老乞丐也看見了我。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同事，我猶豫了，說實話，我還真不愿當著女同事的面跟老乞丐打招呼。我又看了看老乞丐，終于背過身，和女同事一起從老乞丐身邊走了過去。老乞丐并沒有喊我，也許他已經忘記了那一塊錢，也許是怕我在女同事面前感到難堪吧。

就這樣與老乞丐再次錯過！回家的路上，我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把錢還給老乞丐，而且要給10塊，不，20塊！

之后，每逢下班，我便在車站附近留意是否有老乞丐的身影。然而遺憾的是，直到今天，我竟然再也沒有見到過那位老乞丐。

那一塊錢，也許要成為我心中永遠的遺憾了。

（責編：何碧 圖：劉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