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頭

馬蹄聲

順子偷走前面女孩的錢包時，覺得姑娘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他很快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興奮地打開剛剛得手的錢包，沒想到錢包里只有10塊錢。這讓順子很惱火，他拿出錢包里僅有的10元錢，然后把錢包狠狠地扔在地上。看著錢包，順子想了半天，那么漂亮的女孩怎么就沒有錢？他又拿起錢包，看到錢包里有一張很美的女孩照片，越看越覺得眼熟。順子再次打開錢包，這次卻很讓他吃了一驚：錢包里有一張大學校卡和一張飯卡，還有一張肝癌診斷書，而且是晚期。校卡和飯卡上都寫著張琳的名字，而診斷書上卻寫著自己親娘的名字王素英。難道真的是娘？張琳難道就是隔壁的琳子？順子再看看照片，越看越像。難道娘到城里找琳子做的檢查？娘得了肝癌？順子越想越不敢往下想了。他自從15歲隨胡子進城，就再也沒有回過家。從小他家就很窮，3歲時父親被蛇咬身亡，是多病的娘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他養大，他為了不讓娘再受苦，就偷偷跟胡子跑進城做起偷竊的勾當。他曾經無數次想回家看看娘和他喜歡的琳子，可是他沒有臉面回去。這一走就是10年，娘老了，琳子也考取了大學。可是現在娘得了肝癌，他無論如何也要回去。

順子想去找琳子問問，可他感到沒臉面對她，于是就回了鄉下。

順子坐車回到家，家門緊鎖，娘根本不在家里。鄰居告訴他：“這10年你娘沒看到你，頭發都白了，身體也大不如以前。她為了找你，早就去了城里，靠撿破爛為生。”不少鄉親還罵他：“你娘是上輩子作了孽，養了你這么個不肖子！你這個偷雞摸狗的東西，還有臉面回來！”“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你把你娘的臉都丟光了！”

順子又回到城里，他找遍城里所有撿破爛的地方，終于在一個潮濕的破棚子里找到了他娘。娘老了不少，頭發全白了，臉上也都是難看的皺紋。娘看到日夜思念的兒子出現在自己眼前，高興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眼淚“刷刷”流了下來。順子抱著自己的母親，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在心里發誓：從今往后再也不干那些缺德的事了，一定要好好照顧娘。他問娘前些天是不是到醫院做過身體檢查？娘告訴他是隔壁的琳子帶她去的，還不知道結果出沒出來？看來娘還不知道她得了肝癌，順子聽著不覺又是鼻子一酸。順子流著淚告訴娘：結果出來了，一點事都沒有。為了讓他娘安心，他告訴娘，他早就沒有干偷竊的事了，而且還當了一家賓館的老總，要他娘好好安享晚年。

為了證實娘的病情，順子到醫院找到那位主治醫生。醫生看了看病歷，告訴他：他娘的時日不多了，要他好好孝順他娘。

順子拿著身上僅有的一點錢，來到一家賓館租了一間房子，把他娘接了過來。可是他的錢根本就不夠他娘住多久，而且還要日常開支。他怕娘知道了真相傷心，找到賓館老總，把他娘的病情和他的過去都說了出來，懇求老總讓他娘有生之時住在賓館，并讓服務員喊他老總。總之只要老總同意，什么條件他都能答應，而且保證痛改前非。賓館老總哪能同意他這個聽起來十分荒唐的要求，順子就跪在賓館前老總經過的路上，整整兩天不起來。老總終于被他的孝心感動，答應讓他暫時在賓館跑堂，他母親過世就走人。

順子安排好他娘，又到撿破爛的地方找了一位老大娘，給她10元錢，要她把錢包交給派出所。他知道琳子丟了錢包，肯定很著急。老大娘把錢包交給派出所，民警打開看見了里面的校卡，立即跟學校聯系，很快就找到了琳子。那天，順子躲在墻角，遠遠地看著琳子拿著錢包高興的樣子，自己也特別開心。

就這樣，順子在賓館一邊端盤子做跑堂，一邊照顧他娘。不久，正好有一場賓館技師大賽，順子不敢報名，只是在臺下看。不想，另一家賓館的跑堂拿了個端盤子第一，順子不服，找到老總說要上臺表演。老總不太相信他的技術，順子說我每天都端10個盤子，這比賽只是小菜一碟。后來老總與主辦方商量，答應順子上臺表演，但不給名次。果然順子在臺上靈活自如的表演博得全場熱烈鼓掌。順子的出色表演讓老總很高興，老總破例錄用他為正式合同工，還給他母子倆安排了一套房。

那天，順子和娘住進了新房，他特意到大學找到琳子，要她來一起慶祝。順子能去找她，琳子很高興。她曾經去看過伯母，知道她被順子接走了。順子也很高興，自己有了出息而且還接來了娘。也是那天，順子跟琳子說了實話：她的錢包是他偷的。他還告訴娘，他并不是賓館的老總，現在也只是跑堂。但他是正式工，他現在能夠真正靠勞動掙來的錢養活娘。琳子看著順子非常開心的樣子，突然流著淚對他說：“順子，你一走就是10年，不說你該來看看我，最起碼你要回家看看你娘啊！你娘想你頭發都白了，為了找你進城靠撿破爛為生。我們知道你以前跟胡子跑了，是為了讓你娘不再受苦，可是你娘也是一個有臉面的人，她會用你偷竊來的錢嗎？為了找你也為了救你，我跟你娘跑了城里所有的派出所，最后知道了你經常活動的地方。因為不知道10年來你長成啥樣，我只好找同學的哥哥開了一張寫著伯母名字的假肝癌診斷書，又特意買了17個錢包，在每一個錢包里都裝了肝癌診斷書和我找人做的假校卡飯卡和我的照片，每天下課后我就在那條街上走。我想，只要你看到了錢包里的肝癌診斷書，你就會去找你娘，就會改過自新……”頓了頓，琳子接著說：“看到你的今天，我很開心。現在，我已經大學畢業了，單位也聯系好了。伯母由我來照顧，你要去公安局承認錯誤接受懲罰。”

看著娘和琳子，順子抱頭大聲痛哭起來。

第二天，順子辭了工作，去公安局自首。臨行前，老總對他說：“你安心改造，出來后我這兒還歡迎你。”琳子也對順子說：“我和伯母會等你回來的。”

（責編：何碧 圖：張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