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賣“將軍服”

黃華明

四川汶川8級特大地震牽動著全國億萬人民的心，人們有力出力有錢出錢，各種義演賑災活動在各地紛紛舉行。這天，某縣城廣場上人山人海，縣文化館正在搞書畫作品義賣募捐活動。高音喇叭里不斷傳出主持人的報價聲，隨著一聲聲鑼響，一件件作品成交，競勝者把錢投入到捐款箱里，然后取走書畫作品。整個場面十分熱烈，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拍賣活動接近尾聲的時候，一位老人來到了現場。他與有關領導談了一會兒話后，主持人就把老人引薦到臺上，深情地對臺下眾人說：“老天無情人有情，大災過后有大愛。不屈的中華民族，經歷過太多的苦難，同時又更緊密地凝聚著民族魂，愛心筑起新的昆侖！這位老人是一位老將軍，他帶來拍賣的不是書畫作品，那是什么呢？大家仔細看好。”臺下眾人全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老將軍，只見他從挎包里取出一件破舊的老式對襟布紐扣衣服來，高高舉起展示在大家眼前。主持人道：“這是一件將軍服，老將軍要把這件衣服拍賣的錢捐獻給災區人民。看好啊這是將軍服。報價吧！”

全場靜了下來。大家沒有像對待書畫作品那樣馬上報價，都在想這是將軍服啊，報什么樣的價格才合適？肯定要比一般的書畫作品高。有人在嘀咕：“那不是軍裝，怎么是將軍服呢？”旁人說：“這有什么奇怪，他是將軍嘛，他穿的衣服當然是將軍服。”沒錯，老將軍受到大家的敬重，他穿過的衣服就是身價百倍了。還有許多人不說話兒在心里想，他既然是將軍，隨便一件什么東西肯定比這舊衣服更值錢，為什么他把這衣服拿來拍賣？盡管大家有各種各樣的想法，但都認為不能把老將軍這件衣服當破爛來買。有人舉手報出了一個大膽的價格：“200元。”

主持人對著話筒說：“好！將軍服200元，一次。”他的話音剛落，有人吼道：“500元。”他馬上改報：“將軍服500元，一次。”又一人接口：“800元。”他眉開眼笑再報價：“將軍服800元，一次。還有比這更高的嗎？”

人群中在議論，這已經夠高了。盡管那也算是將軍服，終歸是一件老式舊衣，現今是沒有人穿的，當作收藏品文物價值又太低。要不是今天賑災義賣，那破舊衣服就是送人也沒有人會要。“將軍服800元，兩次。”主持人用目光搜尋著，看有沒有人比這報價更高。

“1000元，我要了。”說這話的居然是一位女士，大有巾幗不讓須眉之氣概。現場立刻活躍起來，主持人激動了：“這是將軍服拍賣的最高價了，1000元，一次！”

“2000元！”一位壯漢站起來，一報價就比那個女士多了一倍，表現出志在必得的神態。“2000元，一次，新紀錄誕生了！還有打破這紀錄的嗎？”

“3000元！”不等主持人二次報價，一個老板舉手了。“好！將軍服已上升到3000元了，一次！”主持人激動不已，臺下群情振奮。這些天人們看抗震救災的電視節目，流了許多淚水，這會兒都匯聚為滿腔愛心。將軍服的競拍一浪高過一浪，價格一路飆升。

主持人難以抑制住感情，說話的音調也變了：“愛心感天動地，將軍服競拍到5000元了。一次，兩次，一個激動人心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來！”擊鑼者提起了大銅鑼，高高舉起纏繞著紅綢的木錘，準備主持人第三次報價后就一錘定音成交。

突然，將軍在臺上向前一步走：“我出33000元。”

全場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驚叫一聲，緊接著又靜下來，把目光聚集在將軍身上，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主持人驚訝之余接著報價：“老將軍自己要買將軍服，33000元，一次，兩次，三次。成交！”響亮的一聲鑼響！

主持人向將軍深深地鞠躬，然后向老將軍提了一個大家心中共同的疑問：“老將軍，您為什么把衣服拿來拍賣又自己買回去？為什么不是3萬元整，33000元有什么特殊含義嗎？”

老將軍語氣平緩地講了一個他親身經歷的故事。

當年，在一次突圍戰中，將軍受了重傷昏迷不醒，部隊已突圍出去了，是一個逃荒者發現并救了他。逃荒者脫下身上的衣服對他說，這件衣服是他僅有的家當，他準備賣出去，用五分之三的錢救濟別人，剩下的留給自己糊口。可是，兵荒馬亂的年代誰會買他的這件破衣服啊，于是始終沒有賣出去。他把這件衣服給將軍換上了，叫將軍化裝成老百姓躲過敵人的追捕。老將軍動情地說：“我這條命是人民給的，這件衣服我珍藏了幾十年。現在災區人民正在受苦難，我是替當年那個救過我一命的人賣這件衣服，我當然就可以買下。我有存款55000元，也用五分之三的錢救濟別人。”說完，他從挎包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33000元錢來，一步步向捐款箱走去。

在老將軍的感召下，一個感人的場面出現了：廣場上成千上萬的人們默然有序地跟在老將軍后面，各自掏出身上的錢投入到捐款箱里。一個箱裝滿了，又一個箱也裝滿了……

（責編：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