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扁
要奴化一個女人,當然有兩個辦法:一個是讓她愛;一個是感動她,或者說愛她,這兩種辦法,都可以讓女人失去自我,陷入癡心妄想,不能自拔。
對中國人來講,吃飯是個大問題,總怕沒飯吃,沒房住,幾千年的一個心結,幾乎成了國人固有的心理結構。中國人沒有安全感。有錢的人沒有安全感,總怕一旦失去現有的,重陷一無所有的窮光蛋狀態,所以總希望再多掙些,因此表現得貪得無厭、被壑難填、不擇手段,無錢的人更是要精打細算,得過且過。過一日得一日,每每還慶幸:唉呀,不容易,多少溝溝坎坎都讓我過來了,竟然還活著。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一個人說,我養活你,不論男女,都會感動出涕,仿佛甩掉了一個千百年、百千劫的包袱,一下子得救了。就為了這一句美言,賭上我的所有。為什么不說是諾言。而說是美言?因為現在人們都不說諾言了,改成簽協議。一諾千金,那已經是久遠以前的美好傳說了,現在早已經不存在這回事了。
但是男女之事,一旦動了感情,理性就靠邊站了。佛家講,強者先牽,所以女人很容易落入幾千年的習氣當中。只要你動了我的身子,我就是你的人了,生是你家人,死是你家鬼,現在倒不一定是動了身子就必定如此,現在講究愛情,所以是動了感情以后就是如此,再沒有人肯下大賭注,要養活我更讓我感動的了。
自由是有代價的。代價有兩種:一種是有自由就濫用,結果發生問題。另一種是不愿意承擔起獨立精神、個人意識。只肯信他,不肯信自己。或者說,沒有自信,對活著這一事實感到可怕。感到一切都太難了。在大問題、小選擇上都不肯動腦筋,沒有愿賭服輸的精神。總是把抉擇的權利交給別人,把所有風險交給運氣。聽天由命。我確知許多人的精神狀態就是這樣的。要是沒有一根繩子牽著,他或她決然不敢在天地間往來行走。
我有一個主張,女人本來是自由的,男人費了很大的勁兒去馴井——女性的生殖器是一口井,整個男權文化、上層建筑都建立在這口井周圍。現在井里噴出活火山,把男權文化的上層建筑一股風吹了。但是很多女人還沒有意識到環境的變化,還愿意過那種馴服的生活,不肯承擔自由的風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這就是選擇。女人們是選擇被圈養,還是甘愿做奔跑但要經常挨餓的狼,確實是命運的選擇。
當然,我說的是意識問題。只有做好了戰爭準備的國家才能更加享受和平。只有保持著警惕、保存著自我意識的男人和女人才能安全享用感動;放棄警惕接受圈養的男女則把一切都系之于對方的良心上,而不是操之在我,畢竟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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