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欲望的心情，愛情在上了鎖的身體里抽離

于　玥

A

顧采薇是表演系的女生，傾城絕色。

自從走入校園的那一天我就對她情有獨鐘。她太搶眼了，走到哪里都是風景，性格又潑辣又活潑，大一還沒過完。就傳出與某教授有染。接著，是與高年級的師兄。然后是富家公子哥，快畢業時，男生都暗地里說她是公共汽車，給錢就上。

起初聽到這樣的流言，我總是不自覺地握緊拳頭，甚至在某一次酒后。與一個十幾年的哥們刀兵相見，這樣的流言刺激著我每一根神經，令我痛苦不已。直到一個暮秋的夜晚，我們在校外的藥店碰見。她握著一盒毓婷站在柜臺前，看見我面色尷尬而且慌亂，她想說什么，可嘴唇動兩下，終是默然離去。我站在原地呆愣了足有一分鐘，才想起去開票。

以后。再聽到有關她的一切，我便麻木了，但每次看到她，心還是會蕩漾，一絲陰郁的氣息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大學畢業之后，我留在北京，在各大片場沉沉浮浮。顧采薇卻去了香港，拍了幾部電視劇，在圈內已經小有名氣。

B

我交了一個女朋友。女孩從前與顧采薇同住一個寢室。大學畢業后。簽約了一家唱片公司，出了一張專輯，是一個半紅不黑的小歌星。

她樣貌清純，性格安靜。惟一的缺點就是有點狐臭，氣味并不濃烈，只有在親密接觸時才會聞到。每次我們做愛。她都不肯脫掉上衣。我也不去識破。當她細聲細氣地呻吟時，一直盤繞在我心頭的那團陰郁就會煙消云散。我用力沖擊她，希望她發出更大、更放浪的聲響，這時，我會把身下的她想象成顧采薇，順利地達到高潮。

我們聊天時。我總會拐彎抹角地問她從前在寢室的一些事情。其實，我是想知道顧采薇更多的生活習慣。

起初。她沒有察覺。無意中。會說出顧采薇喜歡穿黑色蕾絲的成套內衣褲，睡前還要抹上一層防曬霜，非常注意保養自己的秀發等等。

后來，我們分手，也是因為在一次親熱時，我一時忘情，喊出了顧采薇的名字。

她驚訝了很久，終于問道：你是不是早和顧采薇好上了?

我半張著嘴，像傻瓜一樣搖頭。她霍地跳起來，穿好衣褲坐在沙發上嚶嚶哭泣起來。

望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我安慰她說根本沒有的事。只是一時想起她而已。

她卻更大聲地哭了起來說：怪不得從前一個宿舍聊天時，顧采薇總把你掛在嘴上。有一次，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她竟然說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給你織件紅毛衣!因為你白，穿上紅色一定很英俊。

她邊說邊哭，似乎我和顧采薇真的有一腿。哄了半天不見效，我氣憤地說：既然你不相信我，就分手吧。

C

年末的時候。顧采薇回北京。我在一部賀歲電影里，成功扮演了殺手角色，事業終于有所起色，很自然的我約了顧采薇。

與那個女孩分手，最大的收獲就是得知顧采薇對我的一些感覺與情愫。

保利劇院門口，顧采薇穿著紅色的吊帶裙，牛仔超短裙。意氣風發地走到我面前，還像上學時的樣子。我驚訝她的毫無顧忌，趕緊從口袋里掏出墨鏡給她帶上，她卻從容地挽起我的胳膊走進劇場，像是一對默契的情侶。

整個觀看過程，她安靜得像只小貓，視我如空氣。我不時打量她的側面及裸露在外的四肢。演出途中，我抓住她放在腿上的右手，她輕輕抽回，目不轉睛地望著舞臺。

我有些怏怏，她到底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或者，對于我是否抱有一絲愛意?

快散場時，我提議我們分別出場，不要讓娛記拍到曖昧莫名的照片。她卻擰了一下我的胳膊：傻樣，我這是幫你呢。她擰得不假，擰得我嗷嗷直叫。

果不其然，第二天晚報的娛樂版頭條曝出：當紅小生呂天夜會顧采微，甜到蜜處毫無顧及。此時正值我的一部新戲上檔，有了緋聞的助勢，便有了萬眾期待的效果。

D

我給顧采薇打電話。說要請她吃飯，好好謝謝她，她卻說今天不想出去吃飯。不如去她的公寓，她做頓豐富的私家菜。她的聲音低低的，像是某種不言而預的邀請。

她的公寓是一室一廳，是香港公司去年給她配的臨時落腳點。雖然不大，但能看出，裝修裝飾下了一番功夫。

我陷入地上橘色的“隨意坐”里，一雙長腿不知如何安置，雙手支在身后倍感局促。

她看著我笨拙的樣子笑著說：誰讓你長的這么高哇!你還是去臥室的沙發上休息吧。說著，伸出一只手想拉我起來。

我握著她的胳膊，立起右腿剛要起身，兩個人同時摔倒在地。她壓在我身上，慍怒道：你故意把我拉倒的！

沒有。我沒有。

就是故意的!她對著我吐氣若蘭。我索性把她環在懷里說：好吧。就算我是故意的，你又能怎么樣?

她臉色緋紅。慢慢說道：呂天，你現在怎么變得油腔滑調?沒有一點從前的影子，，

從前我什么樣?

沉默、靦腆、上進、善良。

這么關注我，莫非你喜歡我?問出這句話，我的心也懸在嗓子眼，狂跳不已。

顧采薇望著我不再說話，一雙眼睛浮起薄薄的水霧，令人頓生憐愛。

我雙手抱住她的手，細致地吻著她的耳垂、眼睛、鼻尖，以及柔軟的嘴唇。她閉上眼睛，任我擺布。我抱住她，站起身，走向臥室那張白色寬闊的大床。

我們的衣服在身后劃出美麗的孤線，緩緩落地。一切正順其自然地向我夢寐以求的方向發展，忽然，她推開我，把身體埋在被子里問道：你愛我嗎?愛。我毫不遲疑，低聲吐出這個字。

她笑了，眼淚順著眼角。神色落寞而且憂傷，我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當年她拿著避孕藥與我相遇的情景，以及她那些聲名狼藉的傳聞。

我的激情一下子冷卻了，迅速穿好衣服，站在床前，望了她一會兒說：對不起。

然后決然轉身，逃離了那具幻想了多年的身體。

E

2006年的夏天，我認為自己得到了一生都夢寐以求的機會，一個華裔國際級大導演邀請我參加他投資3.8億的古裝大片男一號的試鏡。如果可以得到這樣一個角色，無疑是我邁出國門最好的一步，我興奮得徹夜難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這部片子上，對顧采薇的思念也有所減淡。

十一月的時候，傳來一個讓人振奮的消息，我順利通過初試，月末將進入劇組，與另一個男星共同競爭男主角之位。

為了更好地促成我與大導演的合作，由公司出資邀請這部電影的制片人去度假村狂歡，此人是個老奸巨滑的假洋鬼子。明明是中國人，還起個帶“斯基”的外國名。

入住度假村當晚，我和這個略微謝頂的中年男人，一同參加度假村舉行的化妝舞會。

一進門，我們就接過服務生遞上的面具。他選了蜘蛛俠，我則接過加菲貓，看著他矮胖的身材，我不禁暗笑，還真是蜘“豬”俠呢!

走進大廳，我們的目光同時被舞池里一個火紅的身影吸引。我想，不僅是我們，全場男人都不會對

這個曼妙的身影視而不見。

一曲奏罷，斯基急急走向那個穿紅色禮服的女子，不料，對方擺擺手，拒絕下一曲與他共舞。

他悻悻回來，吃了兩粒開心果說：唉，老了老了!現在的女人真是刁鉆。

他嘿嘿干笑兩聲。不再說話，可腦袋卻斜成45度角，投向那個身影，此時舞會那個紅色身影已經不知去向。

F

傍晚時分，有人敲我的房門，竟然是紅色禮服的女人。她緩緩摘下臉上的面具。竟然是顧采薇。她嫣然一笑：呂天，真的是你呀!太巧了!

斯基也站在我身旁，知道面前站著的女子，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顧采薇，立即獻媚道：顧小姐，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仙女下凡!

顧采薇禮貌地笑笑，邀請我到外面的天然湖畔走走。我做為難的表情，她便知了其中的原由。

我想洗個澡，然后抽空去看看顧采薇，可斯基卻賴在房間不走，東扯西拉，說來說去就是顧采薇已令他神魂顛倒。

無恥的人我見多了，可像他這樣肆無忌憚，不顧廉恥的人還實屬罕見。好不容易把他打發走，我連忙進浴室，打算；中完澡就去看望顧采薇。

想起顧采薇喜歡我穿紅色，我特意地挑選了一!件紅色的T恤穿上。打開門后，我伸出去的腿卻僵在那里——我看到斯基肥胖的身體擠進顧采薇的房間!

我的大腦開始迅速地動起來：是顧采薇邀請斯基去的?不像，否則他不會那樣費力地擠進去；那斯基是強行進去的。天吶，顧采薇不是有危險了?我幾步沖到顧采薇門前，提起拳頭要砸門，手停在半空——如果我管了這件事，我的男主角之位還要不要了?再說，顧采薇的過去已然那樣，又何必在乎多一次少一次?

我慢慢地說服了自己。

顧采薇的房間里傳來各種物品落地的碎裂聲與女子的驚叫聲。我像一頭獅子，在門口旋過來又旋過去，不停地問自己——要不要沖過去?

就在我忍耐到了極限，沖到門邊要砸門的時，門突然開了，斯基面部紅腫地溜了出來，脖子上有兩道長長的血痕。他拉起我回到房間，擦著自己的傷口懊悔地說：媽的，玩過火了!她竟然是處女。她會不會告我強奸啊!

拳頭砸在斯基下巴上的時候，我自己也嚇了一跳。斯基摔倒在地上，莫名其妙地望著我。當我意識清醒，終于提起勇氣去看看顧采薇時，已是晨光漫天，看著滿地的狼籍，空空的房間，我栽倒在地。

G

顧采薇消失了。

不久之后，她的經紀人宣布了她退出演藝圈的消息，有人說她結婚了。有人說她出國了，可是我知道都不是，她被一個混蛋狠狠地傷害了，那個混蛋不是斯基，而是我!

直到顧采薇失蹤的那一天，我才發現我對于她的了解太少了，她就像一縷青煙。了無蹤影。

半年后，奇跡沒有出現。

直到那一天，我竟然在一位同學的博客里看到一段她對于顧采薇的描寫。她說：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一直是顧采薇默默幫助她，甚至幫她去買避孕藥。采薇不是傳說中水性揚花的女子，她有她的不幸她的苦衷……

電腦前面的我已然淚流滿面，我有罪，是我的愚蠢最終弄丟了她，那個聲名狼藉卻純如百合的女子，我深深地辜負了她，我開始瘋狂地想念她，瘋狂地尋找她，只想找到她，認領那個晚上我所犯下的罪。

責任編輯：彤彤marguryO737@126.com